三杯鸡尾酒下肚，安然无恙，杜琮禹深知这是岁月的沉淀与馈赠，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有所长进，终于不再是一杯倒的水平了。

小伎俩算是施展成功，他跟随店里的音乐左右晃动，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直到一个钟头过去，一股头晕反胃的感觉骤然涌上心头。

原来喝完三杯鸡尾酒并不代表酒量上来了，而是喝得太多了劲儿还没来得及上来，让他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杜琮禹有些晕头转向，其他人也喝得七七八八，酒桌游戏玩了个遍，差不多到头了。

樊堃把杜琮禹的胳膊往自己的脖子上架，架到一半听到傅以渐轻声道：“我来吧。”

“太麻烦你了。”樊堃说。

“不麻烦，交给我吧。”傅以渐很坚持。

樊堃也就没再推脱，傅以渐和杜琮禹差不多高，扶起来也比较省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们住哪？我送你们回去。”傅以渐把杜琮禹往外扶，掏出车钥匙摁了摁，“我今天开了车来。”

“叫代驾了么？”樊堃问。

“我助理正好在附近，请他帮忙开。”傅以渐扛着那么大一只杜琮禹，还有剩余的力气往樊堃那边凑。

“那就行。”樊堃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傅以渐把杜琮禹塞进副驾，又打开后座车门：“他块头大，坐前面不占地方，我们就坐后面吧。”

“行。”毕竟是蹭人家的车，挑刺显然不合适。樊堃本想让傅以渐先坐进去，但傅以渐坚持让樊堃坐里面，说是等会到地方了他好先下车扶杜琮禹。

樊堃钻进车里，几乎是贴着车门坐，傅以渐看他姿势憋屈，往一旁让了让：“坐过来一点吧。”

“没事。”樊堃还是贴着车门。

“你是不是冷？”傅以渐见樊堃一副瑟缩模样，调高了些空调温度，又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他，“盖一下，酒精代谢消耗能量，可能会感觉冷。”

“不用了，谢谢。”樊堃推开那件大衣，玩笑道：“一股烟味儿。”

“臭到你了。”傅以渐把大衣翻了个面，“这一面好点儿。”

“那有烟味的一面就直接贴身上了。”

“对哦。”傅以渐眨眨眼，“没想到这一点。”

“没事儿，你快穿上吧。”

朦胧夜色中，车灯打出几束笔直的光，指向家的方向。

樊堃有些出神地盯着窗外，看着景色在高楼大厦和市井小巷之间来回切换，偶尔插入一段绿化带或者高架桥。眼睛睁得久了也疲惫，他靠向车门，额头抵着车窗，跟随车行驶的节奏起伏颤动。

傅以渐偏头看向樊堃，忍不住道：“脑浆都要晃匀了。”

樊堃转过头，对傅以渐说：“你还挺幽默。”

“那你喜欢幽默的人吗？”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知道。”

“那我说说我的吧，”傅以渐盯着樊堃，目不转睛：“我喜欢能让我产生好奇心的。”

“那到底是喜欢还是好奇啊？”

“喜欢的第一步就是好奇啊。”

樊堃喉间溢出两声轻笑，干脆偏头看向傅以渐，扯着他的领带，将他带向自己。

老实说，傅以渐这张脸虽然成熟了点，但五官确实没得说——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偏薄的嘴唇平添三分凌厉，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眉眼的多情之感。

换做是黑框眼镜男生，恐怕早就亲上去了。

傅以渐见樊堃迟迟没有动作，便抬手托住樊堃的脸颊，一点点凑近。

咫尺之遥时，副驾突然传出不小的动静。

吭哧吭哧的气喘声，听上去怒极了，樊堃再熟悉不过，挣脱傅以渐的手，说：“忘了，我弟还在呢。”

“司机还在呢。”杜琮禹接过话茬，“这位大叔，别像泰迪一样随地发情。”

“你说什么？”傅以渐是个有涵养的，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和醉鬼动怒，便似懂非懂地含糊了这么一句。

“我说……”

“小禹。”樊堃出言制止，“没礼貌。”

前方红灯转绿，司机感受到车里的尴尬，迅速起步、加速，没几分钟就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傅以渐下车准备去扶杜琮禹，樊堃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他刚才都能和你呛呢，还需要你扶么，别太给他脸了。”

“是我太给你脸了。”杜琮禹从副驾下来，对着傅以渐来了这么一句。

“小禹！”樊堃又叫他。

杜琮禹好久都没听过樊堃这样叫他了，心里竟泛起点不可名状的满足感，尽管他知道这是因为樊堃懒得解释诸如“你们是兄弟为什么不一个姓”之类的问题。

“上去吧。”樊堃朝杜琮禹抬抬下巴。

“我头有点晕。”杜琮禹朝樊堃努努嘴。

“我送你上去。”傅以渐上前扶着杜琮禹的胳膊。

“哥～”杜琮禹又朝着樊堃叫唤。

“……”樊堃扶额，对傅以渐道：“你先回吧，我今晚可能得看着他。”

“好吧，”傅以渐轻拍樊堃肩头，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事随时联系。”

“嗯。”樊堃挥挥手，又指了指杜琮禹，“我先带他上去。”

杜琮禹跌跌撞撞地搂过樊堃的肩膀，头也要往樊堃那边靠，好在杜琮禹住的是电梯公寓，否则樊堃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把人运上去。

樊堃断定醉鬼是输不了密码的，便握着杜琮禹的大拇指往感应区域戳，门锁却一直显示“识别失败”。

“我没录指纹，密码是你的生日。”杜琮禹凑到樊堃耳边道，“我的银行卡也是你的生日，你别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