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成为某领域的专家,必须经历至少一万小时的刻意练习。”樊堃解释,“而且这还只是专家,而非大师。我从高中开始练琴,练到现在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勉强够用,远远达不到大师水平。”
“那你现在还在练吗?是什么琴?”杜琮禹迫不及待地追问。
“在啊,是电吉他。”樊堃抬手做出一个弹吉他的姿势,“就是喜欢,有什么办法?你喜欢你的专业吗?”
“我不喜欢就不会报了。”
“那不就得了?”樊堃摊摊手,“真的喜欢的话,会心甘情愿付出、并且不计回报的。”
“不计回报……”杜琮禹咂摸着几个字儿,“那你手上是不是有茧?我看我们学校音乐表演的那些同学都有。”
“有啊,很厚了。”樊堃把左手伸过去,“指尖都发白了,对着灯泡儿看都透光。”
杜琮禹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很粗糙,他不信邪,抓起樊堃的手腕对着舞台,借着光仔细观察着。
“这儿太暗了,看不出来。”樊堃抽出自己的手。
“能看出来,还是挺明显的。”杜琮禹又摸了摸樊堃的指尖。
说话的工夫,舞台的灯光变得越来越亮,杜琮禹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一片浓厚的白雾映入眼帘。
樊堃似有预判:“后面的应该不太适合你看。”
话音刚落,干冰形成的浓雾渐渐散去,舞台上出现五个身材窈窕、身着比基尼的美少女,比基尼镶有一圈毛边,性感之余更添几分可爱。
美少女们手持拿着荧光棒,随着音乐节奏舞动,肌肉随之震颤,身材线条也一览无余。
台下有观众蹦得更起劲了,甚至对着台上吹口哨。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个啊。”杜琮禹不以为意,头转了回来,重新看向樊堃。
“这还不够?”樊堃戏谑,“看来你平时玩儿挺大。”
“不是,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杜琮禹淡淡道。
“果然是好学生。”樊堃“啧”了一声,“我不会带坏你吧?”
“也不是。”杜琮禹若有所思,“对着谁都能发情的话才奇怪吧?人都是只对自己喜欢的人有反应啊。”当然他这句话没有针对钱枫的意思。
“也是。”
“倒是你,有家室了还来这种地方。”
“不是?”樊堃有点搞不清状况,“今晚可是你把我拽来的啊!”
“走吧,上去蹦两下走了,在这坐半天了。”杜琮禹今晚似乎没什么心情开玩笑,拽起樊堃的胳膊就往舞台的方向走。
台前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不过攒动的节奏倒是十分一致。蹦迪嘛,无非就那些动作,业余玩家能做点弹跳和地板动作就顶天了,没太多花样。
杜琮禹一直拽着樊堃的胳膊不放,舞池里的人太多,他害怕一不小心就把人弄丢了。后来两人越蹦越放得开了,杜琮禹却还是抓着樊堃的衣袖,把人家袖子扯得老长。
樊堃后来实在忍不了了,因为杜琮禹的拉扯,他那件针织衫的衣领已经歪向一侧,露出一小片肩膀。
杜琮禹感觉到樊堃在往回扯,才发现樊堃已经肩膀半露,又赶忙攥着樊堃的衣领把衣服往上提了提,手指却不可避免地擦到肩颈那块皮肤。
樊堃的皮肤很光滑。这是杜琮禹最直接的感受。
但他没说出口,这也太诡异了。
一回合结束,舞台音乐又换了个风格,五位美少女下台,五位肌肉男上台。
樊堃盯着台上的腹肌目不转睛,心想这家迪厅还挺不错的,不仅消费女色,还消费男色,怪不得生意这么火爆,活该它赚钱。小电影的镜头可都是对准女性或者被动的那一方的,谈不上公平,樊堃不怎么爱看,更加衬托出这家店的表演实在不错。
正当樊堃看得起劲的时候,他听见杜琮禹说:“走了吧?”
樊堃本想再多看两眼,奈何刚才都说好了蹦几下就回去,只好跟着杜琮禹往出口走去。
从迪厅出来已经接近凌晨两点,杜琮禹走在前面,樊堃走在后面。
走了大概一百米不到,樊堃发现面前的人步伐有些踉跄,往前跨了两步稳住杜琮禹的胳膊,把人架着往前走。
“醉了?这么菜。”樊堃比杜琮禹矮一点点,不太好扶,干脆抬起杜琮禹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没醉,我清醒得很。”杜琮禹的语气倒是真的很清醒的样子。
“你现在去哪?”樊堃问,“好像真的只能去我家了。”
“不好意思,我以为能蹦到天亮呢,我就直接回寝室了……没想到……”杜琮禹说话开始有些断续。
“那去我家吧。”
杜琮禹由着樊堃带着走,去哪都可以。他现在的意识有些不太清明,但他知道怀里的人是樊堃,堃是上面两个方下面一个土的那个堃。
眼下这状况,骑车显然是办不到,就怕骑着骑着杜琮禹直接从车上掉下去了,于是樊堃打了个车回小区,准备第二天再来把哈雷骑回去。
两人进门的时候蹑手蹑脚,但还是吵醒了周美云。
周美云睡眠本来就浅,听到开门的动静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嘴里“樊明樊明”地叫,还伸手去摸杜琮禹的脸。
屋里没开灯,樊堃知道周美云是把杜琮禹误认成樊明了,他知道周美云听不懂,但还是解释道:“这是我同学,今晚来我们家借宿,你快回去睡觉。”他可不想被一个刚上大学的愣头青占了便宜。
周美云似懂非懂,跟着樊堃进了次卧,看到樊堃把杜琮禹放在床上,又转身向自己走过来。
“妈,快回去睡了。”樊堃搂着周美云的肩,把她往主卧里带。
“哎呀,晓得了。”周美云应着,不情不愿地往回走。
进了主卧,樊堃把周美云安顿好,刚一转身又看见门口站了个杜琮禹。
没完了真是。
周美云还没睡着,樊堃朝杜琮禹挥了挥手,示意他回房间,但杜琮禹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想懂,干脆靠在了门框上。
樊堃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先顾哪边,他先是关上了主卧的门,回到床边盯着周美云睡着,然后蹑手蹑脚地打开门。
卧室的门是从里面开的,樊堃刚捏着把手拉开门,杜琮禹就直挺挺地倒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醉鬼的身体是很沉的,樊堃费了老大劲才在不出声音的情况下将这个大件货运回次卧。
等两人双双倒在床上时,樊堃突然开始怀疑迪厅买的是假酒,他之前也喝过动力火车,哪儿有这么夸张,毕竟才几度,就算几瓶下去也能岿然不动,喝了跟没喝一样。
但转念一想,杜琮禹人生的前十七八年可能都没碰过酒,醉了似乎也正常。
折腾了大半宿,樊堃也倦了,扯过被子搭在自己和杜琮禹的身上,也不管衣服换没换、脸洗没洗了,暂且邋遢一晚上。
还干翻世界呢,今晚这是被世界干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