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察觉渐渐消失的记忆,猛然意识到什么,拼命挣扎起来,铁链哗哗作响。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绝望地哭喊:“不要!温言你干什么,别拿走我的记忆。”
叶寻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德里克一边流泪,一边奋力抵抗侵入脑海的精神力,红血丝爬满双眼,脖颈青筋绷起。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珠。
叶寻被他这份拼死抵抗的决心震了一下,随即压下心绪,狠心加大精神力输出。
德里克纵然用尽全部力量,依旧抵挡不住,脑中关于今日的记忆一点点消散。
他眼神慢慢失焦,轻声问:“为什么?”
最后一点画面消散的瞬间,一滴眼泪滚落,落在叶寻的手背上。
她像被烫到一般身子一颤。
德里克头一垂,昏死过去。
叶寻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地牢。
埃德蒙和秦白见她终于出来,忙迎了上来,叶寻眼神冷淡,她现在心绪难平,直接下了命令。
“他已经被我抹除了今天的有关记忆,把他秘密送回去。”
埃德蒙心中一颤,没想到她的能力已经达到如此惊人的地步,忙答应下来。
“还有,等下来下我办公室。”
办公室内,叶寻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沉默不语。
自从她见了那个人后,就异常的沉默,秦白压下心中的烦躁,走上前,从身后拥着她。
“你今日怎么了?”
她放松身体,向后靠在他怀中,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只是得知了我之前被害的一些真相,我没事。”
秦白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语气冷而认真:“是谁?我替你杀了他。”
叶寻轻轻笑了一声,回头答他:“等我查清楚,你同我一起去找他们,好不好。”
秦白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带了点戏谑:“不胜荣幸。”
几声克制的敲门声适时响起。
叶寻与秦白顺势分开,秦白神色淡淡,主动退至门外,轻轻带上房门。
埃德蒙推门走入,叶寻敛去眼底所有起伏,声音平静开口:“从方才地牢那人透露出的消息来看,当年害我的人,与白塔四大家族之一的珀西家族脱不了干系。”
她抬眼看向埃德蒙,语气冰冷:“你接下来重点查这个家族,还有和他们关系密切的其他人也要探查。”
话音落下的瞬间,埃德蒙整个人猛地一僵。
一向沉稳克制的他,肩背骤然绷紧,眼底翻涌出莫名的恨意。
叶寻微怔。
她从未见过埃德蒙失态至此。
片刻后,埃德蒙压着颤抖的声线,低声苦笑:“城主…… 不满你说。”
他抬眸,眼底是积压多年的仇恨与悲凉:“我的仇人,也是珀西家族。”
叶寻闻言一愣,她只知道埃德蒙的仇人在白塔,没想到竟然也和这个家族有关。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真相。
“珀西家族世代掌控白塔粮食、能源、医疗所有核心物资的调配权。他们手握命脉,本该稳压秩序、补给众生。”
“可我当年深得家族信任,身居要职,却意外发现了他们的真面目。”
他声音发哑,字字带血:“他们暗中抓捕、刺激低阶哨兵,刻意诱发哨兵狂化,拿无辜之人做活体试验。”
“我暗中收集证据,打算揭发所有黑幕。可事情败露,他们对我赶尽杀绝。”
“我家人全数受我牵连,无一幸免。”
“最后,只活下我一个。”
办公室瞬间死寂,叶寻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郑重许下诺言。
“放心,离我们报仇的那一天不远了。”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更加默契了,埃德蒙更是亲自成立一个小组,收集,探查珀西家族的所有信息。
而从旅馆醒来的德里克,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三天已过,没有找到他记忆中的人,他失落地回了白塔。
有人一无所获,可也有人发现了蛛丝马迹而欣喜不已。
萧彻看着管家历时几个月收集来的信息,手指落在光屏上那句“两年前的夏日重伤被哨兵秦白带回死亡之城,后在死亡之城唯一拥有修复仓的诊所躺了几个月醒来,除了记得自己名字外,失去所有记忆。”
他眼眶微红,指尖微微颤抖,他想起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被录下的视频画面。
粗粝的藤蔓狠狠洞穿了她的胸口,血色浸透衣衫,她了无生机地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