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老朋友。
刘鸣。
但已在一旁给两人轻声解释:“此人是扶兰朝堂新派来的监军,和这次的副将一同前来。”
前一天晚上但已告诉她们,这次的副将名唤左穆宁,是扶兰世代武将左家派来的。上次交手时但已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就败了,是个厉害角色。因此今日三人都全神戒备,防着这个副将,没想到现身的却是监军。
这些年来万华女四处打听,倒也了解了一些扶兰的朝堂派别:荣家是太子党,势大,支持者众多;宋门则自诩清流,在地方上和民众间名声甚佳。两派你争我斗已经持续了多年。左家算是元老,与宋门交好。左氏祖上是铁匠,跟随莫氏先祖起义打下天下,一跃成为开国功勋,多年下来依旧屹立不倒。左家家主袭开元侯爵位,世子左斌听说是个难得的帅才,目下正镇守抚西。
此番既然副将是宋派那边的,想必监军一职一定会被荣派想方设法拿下。只不过万华女没想到刘鸣最终竟然投靠了荣派。以她当年对刘鸣的印象来看,他虽然寡言少语,但颇为清高自负,为人也比较正直,竟然没有投靠宋门倒是出人意料。
这厢万华女暗自思忖,那厢刘鸣和连朝雨已经叙上旧了。
“听闻云骑将军姓连,善布阵练兵,精通兵法。果然是你。”
“刘兄别来无恙。连某也不想再添杀戮,不如刘兄出题,我们君子约定,文斗决胜负。”
万华女忍不住插了一句:“你该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能赢吧?莫非你以为榜眼和状元就只差一点?”
万华女一拽缰绳,骑着踏焰慢慢悠悠向前几步:“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朝雨当年的文章传遍蓟州,差距有多大应该不需要我这个肚子里没二两墨水的人挑明吧!”
她踱到刘鸣正前方,突然冷笑一声道:“用不着连朝雨,我来跟你比。”
一旁的陈虎登时脸色大变,手中长枪一刺,挡住了万华女的进攻,大喝一声:“收阵!”。
哼!
文斗?
果然所谓文斗不过是为了吸引南诃这边的注意力,好趁其不备在大军后方布阵罢了。
但已此刻已经绕至大军后方,正指挥兵士和连朝雨一前一后破阵。
万华女一拍腰间,怨生铛然出鞘,她一剑便斩断了陈虎的枪头,手腕一抖,剑尖便朝着刘鸣刺去——
“叮铃铃!”,随着一阵铃响,一把金色的扇子从天而降,挡住了怨生的攻势后又飞回主人手中。万华女这一剑本来也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刺得不狠。她好整以暇地收手顺着扇子飞回的方向看去,终于见到了此次前来的主要目标——左穆宁。
哟!
原来这就是左穆宁。怎么是个小姑娘!
万华女心中疑惑:她们本以为左穆宁是左家旁系里的子侄,没想到是个小姑娘。扶兰朝内能带兵打仗的女子极少,若有的话,绝不至于寂寂无名。难道是左斌的夫人秋雁鸣化名而来?秋雁鸣当初也曾领过兵,可如今已年逾四十,跟眼前这人也对不上啊。
万华女打量对面的女子——年纪不大,长得跟个年画娃娃似的,看上去仿佛没什么攻击性,很适合隐藏实力。右手执一柄金色的折扇,不知是什么金属制成,就方才挡下万华女那一击来看,反正不是金子做的,至于这姑娘身上嘛……
万华女只是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就觉得眼睛快花了——这小姑娘身上的东西可真多啊:衣服上绣了各种花样不说,发间也是各种钗环簪子插了满头,至于颈间的坠子、腕间的镯子、腰间的香袋之类就更多了。难怪刚刚她一动作,就一阵叮铃铃响。
不过,万华女摸摸下巴心想,这姑娘身上的装饰,多数都是法器,搞不好还很厉害,看来扶兰军中通奇门、善卜卦的就是这位了。
左穆宁接了扇子,待刘鸣退至安全的位置,脚下一蹬马鞍,纵身跃起,直向万华女袭来!
一旁的陈虎虽被斩断了枪头却不退缩,同左穆宁一起攻来。二人出手都是杀招,试图以二敌一,速战速决。
万华女好似浑不在意左穆宁一般,直冲着陈虎迎了上去,留给左穆宁一个破绽百出的背面。这边陈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万华女欺身上前手中还挽了个剑花,好像有阵极快的风围着自己旋了一圈,又好像有只飞鸟绕着自己转了一圈,然后,他就看到万华女转过身去只留给了自己一个背面。
好像下雨了,有雨水滴在了胸前。
陈虎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前有几滴红色——他的颈间渗出了一圈血线。
发生什么了?陈虎问自己。
下一刻,他的头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陈虎沾土的脸上双目圆睁,仿佛仍在思索答案。
陈虎人头落地的这短短一瞬万华女和左穆宁已经过了几招。与陈虎不同,左穆宁出手迅如闪电,招式诡异,手中打开的折扇边缘闪着阴寒的冷光,顺着万华女的手臂就向她的颈间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