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仪皱了皱眉。
【沈清霜:那你好好玩,北疆这边有情况我告诉你。】
【苏婉仪:嗯,注意安全。】
【沈婉清:你也是。】
苏婉仪关掉通讯界面,将玉牌收回袖中。
她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便放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回高台。
第十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是一个拳头大的木盒,紫檀木的,雕着祥云纹。
拍卖师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颗珠子。
那颗珠子不大,约莫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湿润的光泽。
不是那种宝石被灯光照射后的反光,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流动的光。
拍卖师将珠子托在掌心,让灯光照在上面。
珠子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光色温润如月华,不刺眼,不炫目,只是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枚被凝固了的月光。
“诸位。”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这是今晚的第十件拍品——东海鲛人泪凝成的夜明珠。据传,此珠乃东海鲛人泣泪所化,入夜自明,光如月华。诸位请看——”
他示意侍从将厅里的灯熄灭了几盏。
光线暗下来,那颗珠子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没有灯笼那样扎眼的亮,也谈不上灼热。
它柔和得如同月华滤过轻云,悄然铺陈在地面,不惊不扰。
珠子的表面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光晕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将拍卖师的手掌照得莹白如玉。
厅里有人发出了轻微的惊叹声。
苏婉仪看着那颗珠子,目光停了一瞬。
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也有一双在黑暗中会发光的眼睛。
与夜明珠的这种温和的光正好相反,是那种更烈、更艳、像两簇不灭的火的光。
那个人会不会喜欢这颗珠子?
苏婉仪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灯光重新亮起来。
拍卖师将珠子放回木盒,盖上盖子,宣布起拍价。
起拍价不低,但在场的人似乎早有预料,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几个包厢里传来竞价的喊声,价格很快就被推上去了。
柳如烟坐直了身子。
她看着那颗被放在木盒里的夜明珠,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喜欢?”苏婉仪问。
柳如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那颗珠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想要。”
苏婉仪看着她的表情,那种“本姑娘要定了”的表情。
她没有劝。
柳如烟喜欢什么东西的时候,谁也劝不住。
她只是端起新换的热茶,慢慢地喝着,看柳如烟举牌竞价。
价格一路攀升。
柳如烟每一次举牌都干脆利落,不犹豫,不退缩。
她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来,清脆得像玉石相击。
“一千二百两。”
“一千五百两。”
“一千八百两。”
苏婉仪喝了一口茶,心想:柳如烟是真有钱。
对面包厢里有人一直在和柳如烟竞价。
那个人加价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每次柳如烟报出一个价格,那边就会沉默几息,然后报出一个更高的价格。
不像是在争抢,更像是在.....思考。
像是在算一个数学题,算清楚了再报。
柳如烟皱了皱眉。
“两千两。”
对面沉默了片刻。
“两千一百两。”
柳如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心里盘算自己还有多少银子。
苏婉仪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柳如烟瞪她。
“笑你肉疼。”
“我当然肉疼!两千多两银子,我好几年的脂粉钱!”柳如烟深吸一口气,举牌。
“两千二百两。”
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长到柳如烟以为自己赢了,嘴角开始往上翘,准备仰头刺对方几句。
然后对面的声音响起来。
“两千三百两。”
柳如烟的脸垮了。
她侧过头,看了苏婉仪一眼,用口型说了一句:“那谁啊?”
苏婉仪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对面是谁,但她知道那人估计来头不小。
能在这种场合坐在包厢里的,不是钱多就算是面子多。
“两千四百两!”
“两千五百两。”
“两千六百两!”
“两千七百两。”
柳如烟的脸已经黑了。
她举牌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猛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包厢里的茶杯都跟着震了一下。
苏婉仪被那声响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洒了几滴在手背上。
她放下茶杯,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的表情是那种“本姑娘要炸了但本姑娘在忍着”的表情。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瞪着对面包厢的方向,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她堂堂内阁首辅的女儿,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在拍卖会上这样跟她抬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