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拍品是一幅前朝古画。

苏婉仪看了一眼，没有兴趣。

第二件是一套西域宝石，颜色艳丽，但雕工粗糙，她看了一眼，继续喝茶。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她都没兴趣。

柳如烟倒是兴致勃勃地参与了几次竞价，买下了一只翡翠镯子和一对金镶玉耳环。

她每次举牌都举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见，有人跟她竞价她就瞪过去，然后加价，加到对方放弃为止。

苏婉仪坐在旁边，看着柳如烟那副“本姑娘看上的东西你也敢抢”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柳如烟放下刚拍到的镯子，侧头看她。

“笑你像个土匪。”

“土匪怎么了？土匪还知道抢好东西呢。你看你，从开始到现在，一样都没拍。你来拍卖会是干嘛的？喝茶的吗？”

苏婉仪没有回答，她确实没看到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那些字画、宝石、玉器，都是好东西，但她不需要。

她的生活里不需要这些东西来点缀。

她需要的是粮仓、药材、人手，是那些能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坐在谈判桌前，让极烬华哑口无言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拍卖会上没有。

苏婉仪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

她的“造反”计划已经正式提上日程了，虽然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推翻王朝”的造反。

那个计划在知道极烬华是修仙者的那一刻就死了。

没有人能推翻一个神仙。

但她没有放弃“造反”，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她要给这个王朝注入一点新的活力。

不推翻，要改变。

不是用刀剑，是用规矩、用制度、用她手里的每一份权力、用她脑子里的每一个想法。

她要让极烬华知道，这个国家可以更好。

更好的官员选拔制度、更好的水利管理、更好的粮食储备、更好的民生保障。

她要一条一条地列出来，一条一条地论证，一条一条地推到极烬华面前，让她无法拒绝。

她要跟极烬华摊牌。

“我做到了这些，你应该做到那些。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大熙的百姓。你没有理由拒绝。”

到那时候，极烬华会是什么表情？

苏婉仪不知道。

但她想看看。不是为了看极烬华吃瘪，而是为了看极烬华认真思考她的每一条建议时，那双赤瞳里会有什么样的光。

不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而是认真的、专注的、像在看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的光。

苏婉仪想被那样看。

等她准备好了以后。

苏婉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随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高台上。

第六件拍品被端了上来，红绸掀开，是一套文房四宝。

笔是湖笔，墨是徽墨，纸是宣纸，砚是端砚。

四样东西装在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里，匣子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柳如烟看了一眼，问苏婉仪：“你要不要？你不是写字吗？”

苏婉仪摇了摇头。

她的字不需要这么好的笔。

她在江南的时候，用的是一支秃了头的毛笔，写出来的折子极烬华照样看得懂。

虽然极烬华说她字写得不工整，但那是她写得快，不是笔的问题。

第七件、第八件、第九件，苏婉仪都没有举牌。

柳如烟又拍下了一串玛瑙项链，喜滋滋地戴在脖子上，转过来问苏婉仪好不好看。

苏婉仪说好看，柳如烟说“你敷衍我”。

苏婉仪说真的好看，柳如烟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她了。

苏婉仪笑了笑，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那是她的系统终端。

玉牌通体莹白，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

她将手指按在玉牌上，灵力微动，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玉牌表面浮现，悬浮在她面前。

光幕上排列着几个图标。

商城、任务、通讯、背包、系统设置。

苏婉仪点开了通讯图标。

通讯界面简洁明了，左侧是联系人列表，右侧是聊天框。

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一个人，沈清霜。

那个名字是亮的，在线。

苏婉仪点了一下，聊天框弹了出来。

【苏婉仪：在？】

对面沉默了几息。

【沈清霜：在，你回京城了？】

【苏婉仪：嗯，刚到。】

【沈清霜：怎么样？京城变样没？】

【苏婉仪：变了不少，东市新开了个胭脂铺，味道不错。】

【沈清霜：你买胭脂了？？？】

【苏婉仪：……你关注的重点能不能正常一点。北疆怎么样？】

【沈清霜：还行。两座城拿回来了，人救回大半。剩下一座围而不攻，等他们自己熬不住。】

【苏婉仪：李沉舟呢？查清楚了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

【沈清霜：令牌是被偷的，他身边的人出了问题，正在查是谁。】

【苏婉仪：需要帮忙吗？】

【沈清霜：不用，你自己在京城小心，柳文昭最近安分得不太正常。】

【苏婉仪：我知道。】

【沈清霜：极烬华……怎么样？】

苏婉仪的手指顿住了。她看着“极烬华”三个字，沉默了几息。

【苏婉仪：不知道，还没见。】

【沈清霜：你还没进宫？】

【苏婉仪：被柳如烟截胡了，她拉我来拍卖会。】

【沈清霜：……柳如烟？她怎么知道你今天回来？】

【苏婉仪：她天天派人去码头问，你觉得她能不知道？】

对面发来一个表情。

系统自带的一个小小的图标，一个捂着脸笑的小人。

沈清霜什么时候学会发这种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