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在龙族当皇女,一只在龙族当长老,都在上界待得好好的,怎么会跑到凡界来?!
而且她还坐在女帝旁边,看起来关系不错——等等,女帝?极烬华?
沈昭的目光从林澪一身上移到极烬华脸上。
极烬华正在和沈崇远说话,神态慵懒,赤瞳微垂,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长得过分好看的凡人皇帝。
但沈昭不敢确定。
如果林澪一是银龙,那她身边这个“凡人皇帝”真的是凡人吗?还是说.....
沈昭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极烬华是不是林澪一在凡界养的傀儡皇帝?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银龙皇女为了某种目的下凡,需要一个身份掩护,于是扶持了一个凡人当皇帝,自己在幕后操控朝政,以方便自己在凡间行动。
极烬华那些杀伐果断、雷霆手段,说不定都是林澪一授意的。
什么“唯一的光”,什么“开国女帝”,不过是一颗被龙族提在手里的棋子。
沈昭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他不敢再看林澪一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碗,碗里的菜已经凉了,他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面色如常。
他毕竟活了数百年,控制表情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他在心里祈祷:这位祖宗,您别看了。您再看下去,小的就要露馅了。小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修士,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值得您老人家多看。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但林澪一还在看。
不是一直看,而是隔一会儿就看一眼,像是一个小孩在观察一只奇怪的虫子。
不急不躁,不惊不扰,就是单纯地好奇。
沈昭如坐针毡。
他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发抖。
金丹期修士面对龙族,害怕是正常的。
而是因为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本能的、刻进骨髓里的恐惧,像一只兔子感觉到头顶有鹰在盘旋,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冷静。
她没动手,没开口,她只是看了几眼。
也许她只是觉得我长得顺眼?也许她只是在好奇凡人的长相?也许她根本没看出我的真实身份?
沈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对,她没看出来。银龙的龙视虽然厉害,但又不是读心术。只要我不动用灵力,不露出破绽,她就看不出我是夺舍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没抖。
很好。
但林澪一的目光又扫过来了。
沈昭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林澪一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
她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她在想沈昭的事。
一个凡人,在凡界修炼到金丹期,还不被她发现。
不,不是“不被发现”,是“之前没发现”。
现在她发现了,就得想想要不要告诉极烬华。
她看了一眼极烬华。
极烬华正在和沈崇远说话,赤瞳微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林澪一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说。
不是因为不信任极烬华,而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太小了。
一个金丹期的凡人修士,在龙族皇女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就像你走在路上看到一只蚂蚁背着一粒比它身体大三倍的米粒,你会觉得“哇好厉害”,但你不会专门打电话告诉朋友“我今天看到一只蚂蚁很厉害”。
同理,一个凡人在凡界修炼到金丹期,确实值得多看两眼,但专门为此打断宴席、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不优雅,不体面,更不符合皇女的身份。
林澪一放下茶杯,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银白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柔柔地发着光,她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玉雕。
但她的龙视没有关。
即便闭着眼睛,她依然能感知到沈昭身上的灵力波动。
那是一条安静流淌的地下河,不疾不徐,稳定得不像是在凡界修炼出来的,更像是某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赋。
林澪一在心里给沈昭下了一个初步判断:天赋异禀,体质特殊,能够以凡人之躯吸纳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不满二十年就自行修炼至金丹期。
这样的人在上界也不多见,在凡界更是凤毛麟角。
可惜生在了凡界,若是生在上界,有灵脉和丹药辅助,化神期、炼虚期不在话下。
她没有往“夺舍”的方向想。
龙视能看到灵力波动,能看到修为境界,甚至能看到灵根属性,但它不是万能的。
它看不到神魂的本质,除非夺舍者的神魂和肉身的排斥反应非常强烈,才会在灵力波动上露出破绽。
而沈昭的夺舍做得很好,神魂和肉身融合得近乎完美,灵力波动平稳得像原装的。
林澪一没有看出来。
极烬华也没有看出来。
不是她们不够强,而是沈昭的夺舍手段确实高明。
或者说,送他来凡界的那个“系统”,手段确实高明。
林澪一收回龙视,彻底闭上眼睛。
凡界的事,她不想管太多。
她来这里是帮极烬华的忙,顺便看看下界的长什么样。
沈昭是凡界的修士也好,是上界来的也好,只要不招惹她,不招惹极烬华,她懒得理会。
但如果他敢动什么心思的话....
林澪一的眼皮都没动一下,但她的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冷冽的弧度。
那就切成肉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