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烬华为什么要亲她?是真的在意她,还是只是“奖励”?
“奖励”这个词,让沈清霜不舒服。
好像她是一条立了功的狗,主人摸摸头说“乖”。
但那天晚上极烬华亲她的时候,嘴唇在发抖。
狗不会发抖,狗的主人也不会发抖。
沈清霜收刀,转身,极烬华还站在那里。
玄金色的帝袍,墨发高束,赤瞳半眯,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陛下。”沈清霜抱拳行礼,语气平稳。
“伤还没好。”极烬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快好了。”
“快好了不是好了。”极烬华看着她。
“再养两天。”
沈清霜张了张嘴,想说“臣没事”,但对上那双赤瞳,她把话咽了回去。
“……是。”
极烬华没有走。
她站在那里,看着沈清霜,似乎在等什么。
沈清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是一个会找话题的人,以前都是极烬华说什么她听什么,或者极烬华不说话她就蹲在旁边等着。
但现在,她不想蹲了。
不是不想靠近,是不知道怎么靠近。
她蹲过去,极烬华会像以前那样摸她的头吗?还是会说一句“乖”,然后再让她退后?
她不确定。
极烬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沈清霜开口,转身走了。
沈清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远去的金色背影,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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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烬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面前摊着一本折子,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赤瞳盯着折子上的字,但它们在她眼里只是一团一团的黑影。
她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苏婉仪在养伤,沈清霜在养伤,水利工程有赵元良盯着,贪官有沈清霜之前查到的线索,一切都在正轨上。
她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比如亲沈清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沈清霜。
那天晚上,沈清霜缠着绷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极烬华看着她,忽然觉得如果不亲她,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这个念头很荒唐,因为沈清霜不会死,她的伤不重,养几天就好了。
但极烬华就是那么想了,然后那么做了。
亲完之后,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奖励”一条立了功的狗的那种高高在上。
恰恰相反,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奖励的人。
这个念头让极烬华烦躁。
她是极烬华。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奖励,她也不需要任何人。
她不需要苏婉仪,她不需要沈清霜,她什么都不需要。
极烬华合上折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云姑姑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杯茶。
“陛下,苏大人那边……”
“说。”
“苏大人今天见了赵元良,把水利工程的方案给他看了。”
“嗯。”极烬华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怎么说?”
“苏大人说……她会对陛下负责。”
极烬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负责。
苏婉仪会“对陛下负责”,不是“向陛下负责”。
“对”和“向”,只差一个字,但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向陛下负责”是臣子对皇帝的态度,“对陛下负责”是……她在告诉自己,她不是臣子。
极烬华睁开眼,赤瞳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还有什么话说?”
云姑姑犹豫了一下。
“苏大人还说……朝廷之前批的银子分配方案不合理,她要改。”
极烬华的手指停了一下。
“改?”
“是。秀水县的堤坝去年就垮了,她把秀水县排在了清河县前面。”
极烬华沉默了。
那份方案她看过。
朝廷批的方案是她同意的,先给清河县,再给秀水县。
清河县的堤坝虽然没垮,但它是交通要冲,修好了可以辐射周边三个县。
秀水县虽然垮了,但位置偏,人口少,修好了也只是一个县受益。
从“大局”出发,先修清河县是合理的。
但苏婉仪不这么想。
苏婉仪想的是,秀水县的人在等,等了一年,不能再等了。
她不在乎“大局”,她在乎的是那些在等的人。
极烬华的手指又开始敲了。
一下,两下,三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觉得可笑。
苏婉仪改她的方案,在她的地盘上,用她的银子,修她的堤坝,然后说“会对陛下负责”。
这不是造反,这是....她说不清楚。比造反更让极烬华不舒服。
因为造反她可以镇压,可以碾碎,可以当成一场游戏来玩。
但苏婉仪不是在造反。
她是在无视极烬华的“大局”,用自己的“大局”来覆盖它。
极烬华的手指越敲越快。
“云姑姑。”
“奴婢在。”
“苏婉仪的伤什么时候好?”
“太医说……再养两天就能下地了。”
极烬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传她来见朕。”
“陛下,苏大人的伤——”
“传她来。”
云姑姑低下头。
“是。”
她转身要走。
“云姑姑。”
云姑姑停下来,回头。
极烬华背对着她,声音很轻。
“……顺便把沈清霜也叫来。”
云姑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