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天赐小的时候,曾从奶奶的箱子里翻到过一本手抄残本,上面记满了很多稀奇古怪神神秘秘的“传说”。他当时认字不全,勉勉强强才能看懂三成,还被奶奶发现骂了一顿。
那是从小到大,奶奶唯一一次骂他,说那不是他能看的东西。他又哭又闹、死缠烂打地才从奶奶那里知道,那是农大奶奶留下的遗物,抄得是当年的一本禁物。
农大奶奶过世后,奶奶去给她收拾东西偶然发现的,怕被人发现就藏到了自己的箱子里,本是要烧毁,但大奶奶的东西不多,她没舍得,不过自那之后,农天赐再也没在家里找到过。
当时农天赐看的那一页上,记得是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自小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后来出嫁,但却和邱婶一样早早成了寡妇,备受欺凌。
后来年代动荡,街上人吃人,姐俩快死时,遇到了好心的人。好心人照顾姐俩,还愿娶姐姐为妻。但就在出嫁的前一天,姐姐为给弟弟买包子出了门,然后再也没回来。
后头还有画像和很多字,但农天赐看不懂,如今还记得的这些,都是当时缠着奶奶给他说的,但奶奶到底在其中省略了多少,编篡了多少,他就不知道了。
那时候他只当是传说故事,直到后来一年的夏天,村里从外头请来了一个“香头儿”。
童子功的记忆力是“超凡”的,农天赐忘记了大多数认不清的文字,但却清楚的记得那张画像,和那个“香头儿”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打那之后,他就叫自己有意识的忘掉关于残本的事情。
只是有意识的忘记从来都不叫忘记,所以他就一直记到了今天。
他特地起大早揽了这么个接人的活,其实就是为了借着“请教”,提前透露透露“他婶”的故事。
他想,无论经历过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事,还愿意来帮他们这些农民开镰的,定然不会是个坏人,或多或少也还存有几分同情心,愿意帮一指头。
仪式结束后,他亲眼看着四爷把“香头儿”请到了自家院子。之后没多久,他就碰到八叔,听到了他明显大幅摇摆的口吻,知道“香头儿”八成是看过后觉得问题不大,做了他一个顺水人情,于是他也便顺势而为,再推一把。
其实这些事情,农天赐本是不想操心插手的,奈何他的小沐崽最近都不快乐了,垂头丧气的叫他看着心疼。
他见不得他愁,所以再麻烦,也要试着解一解。
……
泽宁满月出月那天,商沐恩跟着奶奶去了农天杰家。
奶奶说,这边孩子出月有个小小的出月仪式,说是要请一个外头的,和孩子没有直接血缘关系的奶奶,抱着孩子出大门,跨大盆,代表着娃娃即日起正式开始闯世界。
张怡坐月子闷坏了,一大早就起来打扮好了自己和孩子,就等着做完出月仪式好出去透透风。
瞧见他们两个来了,她赶忙抱着孩子走出了屋。
奶奶调笑道:“哎呀,终于熬出头了。”
“可不是吗!”张怡皱鼻竖眉,“都快憋死我了。”
“哇,宝贝好可爱呀~”
商沐恩忍不住戳了戳她怀里粉嫩嫩的小宝宝,一个月的宝宝还很小,但比刚出生时硬朗多了,之前商沐恩都不敢碰。
知道她急着出门玩,奶奶也没多废话,直接从她怀里接过宝宝,转身小心翼翼地走出大门,边走还边念叨着:“出大门,过大盆,后面跟着七彩云。一步稳,两步顺,三步踏出福临门。”
六婶已经在大门口摆上了黄铜盆,里面装着清水,水里面放了一串老铜钱,奶奶再抱着宝宝跨过去,“金盆满,银盆沉,盆盆都是福寿全。今日洗尘迎新岁,明朝健步走乾坤,步步生辉前程广,一生顺遂又安康。”
“好好好。”
六婶笑呵呵地转头看向儿媳妇,“赶紧吧,现在不用急了,可以抱出去耍了。”
张怡立马接过孩子,“三奶奶你们聊哈,我出去转转。”说着转身欢天喜地上了街。
商沐恩本想跟她一起去玩,但起床有点早,没来得及吃饭,就和奶奶一块在六婶家吃了碗出月饭。
饭桌上,他听着六婶和奶奶在拉呱,突然聊到了请媒人做礼之类的事情,商沐恩很好奇,忍不住问:“谁要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