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大人？”

嫣鹭洲顿了顿，急匆匆对小方子说：“我得亲自去东宫一趟，小方子，你是铭越院里的大太监，守好你主子！”

说完，她已经没影了。

——

事情到了这一步，嫣鹭洲已经顾不上身边是否有贵妃的眼线、此时去东宫是否会引起怀疑。

太子宾客算赵铭深半个老师，赵铭深也敬重梁翊，给他拨的院子是门客里最气派的，但这时嫣鹭洲有急事，只觉得梁翊这房子为什么位置这么深、这么空旷。当她终于被带到书房，梁翊正与一个头戴兜帽的客人在书房中议事。

“嫣鹭洲……”

梁翊困惑地看她，嫣鹭洲却看了那生客一眼，二话不说把他往外带：“出来说。”

梁翊也看了那兜帽人一眼，正要说什么被嫣鹭洲眼神阻止了：“咳咳……你到底要说什么？你的小厮不是……”

嫣鹭洲打断他：“小马坊那个太监只是幕后之人计划中的一环而已，我很怀疑他会对赵铭深下手……”

面对嫣鹭洲急促的话语，梁翊略带尴尬地朝她身后看了眼；兜帽男缓缓从书房里走出，面对着梁翊背对着慌张的嫣祭酒，竖起手指朝梁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咳，”梁翊别扭地把目光转到嫣鹭洲身上，“那人是谁？你查到了什么？”

嫣鹭洲攥了攥拳头，赵铭启到底是她的学生，此时有种“教不严师之惰”的羞耻感：“让赵铭越失去一条腿，从此与储位无缘；让本就岌岌可危的赵铭深成为凶手，彻底被皇帝厌弃。一石二鸟，最终的既得利益者是谁？”

梁翊眸光暗了暗：“你是说……”

“你们之前从没把他放在眼里吧？”

“三皇子……”梁翊喃喃，“那他具体要怎么做？真以为就凭一个马房的太监就能栽赃殿下？”

嫣鹭洲摇头：“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我现在揣测他会设计让赵铭深抗旨回京……”

梁翊神色不太对，嫣鹭洲不由得停下：“你……怎么了？”

怎么一副似笑非笑、要哭不哭仿佛吃了只苍蝇的表情？

嫣鹭洲身后的男人此时拍拍她的肩，轻声道：“看来我们中计了？”

嫣鹭洲猝然回头：“赵……铭深？”

赵铭深取下帽子，笑容熠熠地看着她：“嗯。嫣大人直呼本宫名姓的习惯还是没变啊。”

“……咳咳咳咳，”一时情急没注意给你留面——“什么时候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嫣鹭洲看他一眼，问，“赵铭启怎么骗你回来的？”

梁翊围观这一切，默默移开目光并掐了掐眉心，不自觉远离了两人几步。

赵铭深叹了口气，他倒是依旧平静，还有心思自嘲：“呵……是我失策，没想他也掺和了进来。是‘你’让我回来的。”见嫣鹭洲皱了皱眉，赵铭深继续道，“三弟调换了你的信件，我以为……宫里出了事，可是向父皇请旨已来不及，这才暗中回了京。”

嫣鹭洲闭了闭眼：“要是如此，你偷偷回京的事肯定瞒不住了。加上小马坊的太监，加上铭越出事最大的受益者是你……近来朝中对你的弹劾本就甚嚣尘上，此事要是真归咎到了你头上，那……”

梁翊皱眉：“此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既然已提前知晓三皇子的谋划，那——”

远处传来喧嚣打断了他的话，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跑到梁翊身前：“梁大人，来了一支禁军围了东宫，他们说、说奉旨搜查……”

赵铭深已扣上帽子避开了，只留梁翊和嫣鹭洲对视一眼：“嫣大人，你跟着……”

他引去称呼，只朝赵铭深隐身的书房看了看；嫣鹭洲会意转身，进屋后发现书架后赫然露出一只半米宽的狭小密道。

赵铭深扶着密道门朝她招手，嫣鹭洲三两步跑上前深吸口气——

好高！好黑！

嫣鹭洲头晕目眩，只觉一道道重影砸向视网膜，她眼睛跟瞎了般。

“嫣鹭洲？”

赵铭深皱眉，抓住嫣鹭洲胳膊：“你往哪儿踩？”

嫣鹭洲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踩空。密道很高很陡峭，从书架往后是一个直崖，只有一架竹梯上下……前世的阴翳叫嫣鹭洲打了个寒战，她使劲攥了攥拳，试图让自己清醒。

“嫣鹭洲，你……怕黑？”赵铭深试探道。

“没、没事。”嫣鹭洲一咬牙，主动往下爬。她闭着眼睛往下摸索，一阶一阶走得极慢。

赵铭深皱了皱眉，关上密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