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子一凛——“只要折了胳膊，落下点隐疾，他就能顺理成章远离储位纷争了？”嫣鹭洲看向他，“是这样吗？”

小方子低头，有一刻，他竟替他主子尝到了点苦涩，苦得僵住了舌头、涩住了喉咙：“……大人，”

他不知道的是，嫣鹭洲在说这段话时，仿若没了知觉似的把指甲狠狠埋进手心……她想起之前对赵铭越的话，想起自己的怀疑，想起她天真的念头——好像赵铭越没有夺储的心思，一切就安稳无虞似的。

“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嫣鹭洲如鹰隼的视线再度落到他身上，“落马就落马，这被疯马碾踏的意外又是怎么来的呢？”

小方子闻言又是一哆嗦。

嫣鹭洲追问，语气已冷到冰点：“小方子，这你知情吗？”

小方子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嫣大人，奴才……”

“这也在你们殿下计划中吗？”嫣鹭洲冷笑一声，“为了躲避朝堂纷争，甘愿拼上一条命？”

“没、殿下没有……”小方子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暴怒的嫣鹭洲一眼，“殿下没想到那匹马会发、情……”

嫣鹭洲皱了皱眉：“那匹马是宫里的？平日里照料的宫人是谁？”

小方子说：“这些事发后陛下都着人去查了。那个养马的奴才畏罪自尽了，从其他人口中也没榨出什么。”

“那就是说……这是场意外？”

小方子抬眼，看到嫣鹭洲讽刺性地笑了笑：“也不看看这什么季节了，当马跟人一样一年四季都能发、情？”

“可是，那喂马的人已经自尽，当天留下的饲料里也没查出什么……”

嫣鹭洲沉吟片刻：“那人什么时候进宫的？有什么亲人朋友吗？”

说到这儿，小方子又缩了缩脖子：“嫣大人，那奴才……是、是宫里的老人，曾经还服侍过太子殿下……”

“你说什么？！”嫣鹭洲蓦地转向他。

小方子点了下头：“当年太子出宫建府，遣散了一批封储前的奴才，其中一个去了小马坊……”

嫣鹭洲和叶轻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有惊虑：“叶轻，你替我走一趟东宫，把这事告诉梁翊，让他们自己清查一番，小心提防着。”

叶轻应下后立刻去了。

“嫣大人怎么知道……”小方子抿了抿嘴，“这事跟太子殿下无关呢？”

嫣鹭洲横他一眼：“赵铭深要害你家殿下，会留下这种把柄给人捏？”

“真正的幕后之人，要一石二鸟，借刀杀人……”嫣鹭洲蓦然顿住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不、不可能！那可是他亲哥哥啊！

嫣鹭洲扶住墙，稳了稳身形：“小方子，你家殿下惊马之前，可曾去过乾西六所？”

小方子迟疑了下：“嫣大人是说，三殿下……”

“他们见过吗？”嫣鹭洲盯着他的眼睛。

小方子想起那天的情景，恐惧地缩紧牙关。

嫣鹭洲看他反应，还能不清楚？她胸膛剧烈起伏一下，夺步朝外走。

“嫣大人！”

“嫣大人别去！”小方子太过着急，没注意伤势“砰”地摔倒，爬着往前去够嫣鹭洲，“要真是三殿下的计划，您这样去戳破了他，他还能给您活路吗？！”

小方子的话如一瓢冷水浇下，嫣鹭洲晃了晃身子，停住脚步——“嫣大人，您千万不能冲动啊！殿下……殿下现在只有您能帮他了！”

对，赵铭启已经对她下了手，她现在过去与他对峙，就算戳穿对方又能怎样呢？嫣鹭洲深吸口气，僵硬着转身：“小方子，赵铭启威胁了你们殿下吗？”

小方子咬了咬牙：“奴才不知道三殿下具体跟我们殿下说了什么，只是……只是那之后，殿下便开始安排惊马一事……”

嫣鹭洲眼皮一跳：“他们什么时候见的面？”

小方子答了，嫣鹭洲蹙眉，想起自己丢失的匕首：时间点能对上，这就是赵铭启迷晕我的目的吗？

而赵铭越……嫣鹭洲揉了揉太阳穴，她有点难以置信，自己轻信赵铭启赴约的代价，竟差点赔上了赵铭越一条命？

嫣鹭洲稳了稳心神，安抚性地看向小方子：“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这些天接连的变故，赵铭越、那个出身东宫最终就职小马坊的太监、被迷晕的自己……赵铭启想一石二鸟、栽赃嫁祸无疑，但，具体要怎么做呢？赵铭深不在京城，东宫的人满可以推到某个太子党身上弃车保帅……小马坊的太监按不死他。

嫣鹭洲闭了闭眼，她总觉得赵铭启不会那么简单，以他的野心，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让自己暴露于赵铭深视野？

除非……嫣鹭洲猛然睁眼，六耳！久未有消息的六耳是否也是其中一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