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翼狼从侧方扑来,锋利的爪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量。
夜渊侧身避开。
然而身后的天坠鸦几乎同时袭来。
她避无可避,只能抬手挡下。
“轰——!!!”
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狠狠撞向石壁,背脊重重撞上墙面,喉间顿时涌起一股腥甜。
但下一秒,夜渊已经借力翻身而起,手中长剑反握直接斩下。
天坠鸦的羽翼被剑光斩开。
她踩着坠落的天坠鸦身体,再次冲入兽群。
然而下一刻,周围的妖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没有再单独攻击而是开始配合。
裂风翼兽盘旋于上空,封锁她所有移动方向。
云噬鹰藏于风流之中,不断释放细密风刃。
而逐星翼狼则从地面逼近,将她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这些高阶妖兽,远比普通妖兽更加聪明。
每一次进攻、每一次后退,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不给猎物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夜渊脚步一顿。
下一秒,数十道攻击同时落下。
她抬起左手,银紫色符文瞬间在身前展开。
“锁界。”
“轰——!”
一道巨大的阵纹浮现,狂暴的风刃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轰鸣。
然而仅仅支撑了几息,裂痕便开始蔓延。
夜渊眼眸微沉,高阶妖兽的数量终究超出了预估,她向后退了一步。
屏障碎裂的瞬间她没有防守,反而迎着攻击而上,左手符文翻转,一道道银紫色光芒从她指尖飞出。
“束缚。”
“迟缓。”
“封息。”
三道不同的阵法同时落下,原本高速移动的妖兽群瞬间被打乱。
裂风翼兽的翅膀被无形力量束缚、云噬鹰的风元素被强行压制、逐星翼狼的动作慢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
足够了。
夜渊身影消失,剑光在黑暗中闪过,一只裂风翼兽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头颅便被斩落。
下一刻,她出现在另一侧,左手凝聚暗色能量掌心对准前方。
“轰——!”
巨大的暗紫色力量直接将数只高阶妖兽轰飞,但还没等她收回手一道黑影从背后袭来。
夜渊瞳孔微缩,她侧身躲避却仍被穹鸣獠的獠牙擦过肩侧。
衣料瞬间被撕裂,鲜血染湿黑色衬衫。
她没有停,甚至没有低头看伤口,只是反手一剑,剑刃划过穹鸣獠的颈侧。
鲜血喷洒,巨大的妖兽轰然倒下。
七只云噬鹰同时俯冲,风刃交错。
夜渊接连避开六道攻击,第七道却仍擦过腰侧,衣衫瞬间撕裂,黑色衬衫再次被鲜血染深。
她借力翻身落地单膝跪在地面,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伤势,非但没有在意反而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她抬手擦去唇角血迹,眼底却没有半分退意,反而越发明亮。
因为越是如此,越证明这里藏着值得她寻找的东西。
夜渊脚下暗纹瞬间扩散,银紫色光芒覆满整座遗迹的地面,无数符文接连亮起。
她握紧长剑,眸光沉下。
“既然你们不让我过去……”
“那就全都留下吧。”
外界日夜交替,而遗迹之中,死亡与战斗从未停歇。
不。
准确来说遗迹内没有昼夜。
只有无止境的厮杀。
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一次又一次挥出的长剑,一次又一次亮起的阵法,以及永不停歇的兽吼。
整座古塔早已被鲜血染红。
古老的壁画在战斗余波中寸寸龟裂,粗壮的石柱接连崩塌,地面散落着数十具庞大的妖兽尸体,浓稠的鲜血顺着石阶缓缓流淌。
裂风翼兽。
逐星翼狼。
九旋风蟒。
天坠鸦。
穹鸣獠。
云噬鹰。
一具又一具高阶妖兽倒下,然而剩下的妖兽依旧死死守在原地。
它们无视同伴死亡,仿佛灵魂深处烙印着一道无法违抗的命令,守护着那个即便付出生命,也绝不能让人踏入的地方。
夜渊也早已不复最初模样,黑色衬衫被利爪撕开数道裂痕,衣摆与袖口皆已破损,原本整洁的衣装早已染上血迹与狼狈。
浑身上下数十道伤口交错,肩侧被穹鸣獠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腰腹也被云噬鹰的风刃划出狰狞血痕。
鲜血顺着衣角不断滴落,与脚下的血泊融为一体,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握剑的手也染满了血,有妖兽的,也有她自己的。
最后一只逐星翼狼扑来时。
夜渊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施展大型术法,她只是抬眼平静地看着那道巨大的黑影。
下一秒,她脚下暗纹亮起,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妖兽身后。
长剑穿透胸膛,逐星翼狼僵硬了一瞬随后轰然倒下。
整座遗迹,再次陷入寂静。
夜渊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确认周围再没有任何妖兽的气息。
长剑落下,深深插入地面。
她微微躬身,双手撑着剑柄低低喘息,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可那张苍白的脸上,却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夜渊低声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又带着几分愉悦。
“没想到吧……我又活下来了。”
她垂下眼,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原本整洁的黑色衬衫早已彻底失去原本的模样,布料被鲜血浸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连衣摆都沉重得不像话。
就连黑色西装裤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血液顺着伤口一路流下,浸透布料,光是站着不动都能感觉到那股湿重的黏滞感。
夜渊看了片刻,几滴鲜血顺着衣角落在脚边。
“啪嗒。”
“啪嗒。”
“啪嗒。”
原本还算干净的石面上不知不觉已经积起了一小摊暗红色血迹,她盯着那摊血看了几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
“满地都是我的A型血啊。”
她饶有兴致地轻笑了一声,只是笑完,她自己又安静了两秒,神情颇为遗憾。
“可惜,这个世界没人能理解我的笑点。”
说完,她看了一眼自己几乎被血染透的衣服,甚至还有心情补充。
“元素世界没有血型之分,只有元素之分,要输血的话只要同元素就行。”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某些方面来说……还挺方便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血都流成这样了还有心情研究输血。
也不知道究竟是该说她心态好,还是该说她根本没救了。
片刻后,她才缓缓将长剑从地面拔出,沉重的剑身划过石面,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
她抬起头,看向遗迹深处,那片被六十多只高阶妖兽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暗,依旧安静地等待着她。
夜渊抬手擦去唇角血迹,眼底那点疲惫并没有掩盖住逐渐升起的兴味。
“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们用命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