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欲言又止,洛竹好不容易醒来,不可再病了,一是病了人难受,二是病了要花钱,家里没有多余的银钱。
洛竹怀疑,她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南方。
方才她仔细观察村民的穿着,发现好多人都穿的稀薄,穿这么少还能存活,由此可见,她在南方,冬季不够冷。
南方好啊,否则这么穷,她可能刚穿过来就冻死了。
闹剧结束,洛竹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家。
不得不说,这个家就是破烂!
房是土胚房,而且只有两间,左边搭着一个露天灶棚。
灶棚是做饭吃饭的地方,打了双口灶,一口放锅,一口放陶罐。
正对着灶口处,放着一张四方桌,三条长板凳。
地是泥土地,幸好不是雨季,不然路上满是泥泞。
院子围的很大,围墙后土胚前篱笆,篱笆下点了两排葱。
院子里有两只鸡,怕鸡霍霍葱,原主贴心用树枝围了一圈。
儿媳妇穿的这么单薄,胡氏忍不住关心:“天冷,去我屋里拿你的袄子穿上,在烘笼上,昨天烘到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好,多谢娘。”
洛竹带着鱼鱼进屋,胡氏则开始做饭。
日正当中,已经晌午。
进了屋子,小小的鱼问出了一个大大的问题:“娘,外公外婆为什么要带走你?”
鱼鱼没敢说,她知道好多事情。
以前的娘亲,非常害怕外公和舅舅,每次提起都是愁眉苦脸,每次回来都会偷偷哭泣。
而今天,娘变了,她第一次见到娘亲敢大声对外公舅舅说话,还赶他们离开。
洛竹惊讶,这么小的孩子都能感受到大人的恶意。
她想了一会,如实作答:“因为他们想用娘换钱,给大舅娶媳妇。”
她不想说的这么直白,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她要鱼鱼对反派有所防范。
“外婆外公还有大舅都不爱娘,欺负娘,所以娘要回击。鱼鱼,你记住,任何人欺负我们,都不可以忍气吞声,否则他们会变本加厉!”
“鱼鱼记住了!”鱼鱼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眼睛,很认真的回答:“我一定会保护好娘亲!”
“乖!”
洛竹摸摸乖孩子的头,既心疼又好笑,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无痛当妈了?
前世一直单身,没谈恋爱,穿越之后直接越级,还是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闺女,老天也不是那么离谱嘛!
可当她看到胡氏屋里的环境,好心情一下就没了,比她的屋子还更破。
屋子很小,算上去只有几平米,房内靠墙放着一张简易的木床。烘笼就放在床边,烘笼内是能单独烤火的火篓。
这两样烤火工具,洛竹前世见过,南方冬天阴雨不断,潮湿,衣物不干,家里大人会用烘笼烘衣服祛湿。
后来她成年,条件好了,都用电烘干机,慢慢的,这种老式的烘笼就被淘汰了。
洛竹从烘笼翻出自己的棉衣。
可以看出,这家人以前不穷,竟能一人一件棉衣。
她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电视剧,一个给自己母亲穿自己参军时发的棉服,结果冻死了,从而牵扯出一桩军饷贪污大案!
而且古代夏当冬赎是常态,可见棉衣有多么珍贵。
哎,富过又怎样!
俱往矣!
如今是家又破,人又穷,上有老,下有小,地狱级难度。
洛竹心里哀嚎。
“用饭了!”
这时,胡氏走了进来,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气氛尴尬。
“用饭了。”胡氏收回目光,轻轻重复了声,然后招呼孙女出门。
“哦。”洛竹僵硬的应了声,拍了拍棉服套上,身体顿时暖和不少。
回到灶棚,鱼鱼已经乖巧的坐在长板凳上。
桌子中央放着一碗青菜。
待洛竹落座,胡氏去锅里盛了三碗粥。
洛竹一开始没感觉,看到饭食,肚子便开始抗议。
按时间算,这具身体一天一夜都在昏迷状态,只喝了姜汤。
但她看见碗里的粥时,眉头拧成川字。
她用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如果胡氏在现代,可以去食堂熬汤。
这粥,和水有什么区别!
她正想问家里没米下锅里吗?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
有,但是没多少。
这几年婆媳俩没有赚钱的营生,只有这三亩水田的产出。除了赋税,还有徭役,入不敷出,越过越穷,还欠了不少银子。
特别是今年,四收成交了赋税,剩下的,两大一小,勉强够吃。
可是鱼鱼在入秋生了一场病,为了给鱼鱼瞧病,卖了一半的粮,昨日洛竹落水,请了大夫,又用粮换了钱付诊金,这一来二去,确实不够吃了。
哎,我的系统怎么还不来。
洛竹喝了一口稀粥,夹了一筷子菜饭,淡而无味。
看来要想办法提高生活质量。
提高生活质量,就得想办法赚钱。
用完午食,洛竹便回到屋里躺着,从原主的记忆中了解这个时代。
大陆本是一统,夏国。
夏国最后一任皇帝夏邑昏庸无道,肆行非度,民不聊生。
各大势力揭竿起义,最终天下三分,分别为南楚,北缙,东越。并于六年前签下停战协议,休养生息。
洛竹所在的安宁村,属于宁县,是大楚东南的一个县城。
宁县,是玉山县临县,同属南洲。
南洲乃楚越交界,玉山县是第一道屏障。
过玉山,便到东越金州。
这几年世道不错。
停战后,南楚施行仁政,减免税赋,鼓励将士归农,并出台了一系列利民政策。
老天也给力,风调雨顺,百姓日子慢慢好过了些。
要不是出意外,这个家,不至于这么惨。
想到这,洛竹倍感郁闷,不禁想出去透透气。
出了屋子,她发现鱼鱼正蹲在院子里,低着头看着什么。
“鱼鱼,你在做什么?”
“娘!”鱼鱼抬头,阳光下的她脸蛋红的像苹果:“我在画小鸟。”
洛竹蹲下身,欣赏闺女的大作,左看右看,实在是不太像:“娘画一个,好不好?”
“好。”
洛竹捡起地上的木棍,凭着前世的记忆,准备开画。
先画一个两个类似于5的轮廓,然后将鸟的嘴巴添上,补上羽毛尾巴和脚,最后点睛。
这是洛竹在某书上学的简笔画法,她自小就没有绘画天赋,当初照着这方法画出一只像样的鸟还乐了好一阵。
“你看,像不像?”
“像!娘画的真好看。”
好看?洛竹又看了两眼自己的作品,一点都不好看。
“要不要和娘出去走走?”洛竹丢下手中的树枝。
听见出去,鱼鱼双眼亮闪闪的:“好呀。”
随后又想到什么,暗了下去:“还是不去了!”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