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吃得很满足,一边吃一边和顾承泽聊。
她问他公司迁回国内的事情进展如何,他说七八成已经落地了,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她问他这段时间住在哪里,他说京市有房子,只是很久没住,前几天让人收拾了。她问他春节后还出不出国,他说会去一趟,但不会待太久。
“大哥,你太辛苦了。”林晚意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忙碌。我帮不了你什么,只能……”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只能让大哥照顾好身体。”
顾承泽看了她一眼。
“好。”他说。
就一个字,但林晚意听得出那里面不是敷衍,是答应。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华老板亲自出来送他们,手里还拎着两个食盒。
“林小姐,这是桂花糕和条头糕,带回去当宵夜。”华老板把食盒递给林晚意,笑容温和,“阿泽难得带人来,以后常来。”
“谢谢华老板。”林晚意接过食盒,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华老板,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很眼熟。”
华老板笑了,看了一眼顾承泽,又看回林晚意。
“也许我们前世是亲戚。”他说,语气半真半假。
林晚意一愣,脸又红了。
顾承泽面无表情地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林晚意乖乖上了车。
车子驶出巷子,华老板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林晚意抱着食盒,靠在座椅上,还在想那张脸。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大哥,”她忽然转头,“华老板叫什么名字?”
顾承泽正在看手机,闻言抬眼:“华凛。”
华凛。
林晚意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转了两圈,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顾承泽把手机收起来,“东西都买好了?”
林晚意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是要给爷爷买衣服的事。
“还没有呢。”她说,“大哥你时间够吗?要不要先送你回——”
“够。”顾承泽打断她,对前座的老陈说,“去国贸。”
国贸的商场里,灯火通明,暖气很足。
林晚意走在前面,顾承泽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商场里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偶尔有人回头多看一眼——这两个人的外形太出众了,仿佛明星在拍戏,让人忍不住回头想看看是不是有摄像机跟着。
林晚意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给爷爷选衣服。
今天看到华老板那身唐装,她忽然想到——爷爷也喜欢穿唐装,老爷子衣柜里挂了好几件。
但林晚意知道,老人家不是不想要新的,是心疼钱。
“这家。”顾承泽在一个店铺门口停下来。
林晚意抬头看了一眼——是一家定制唐装的店,门面不大,但橱窗里展示的衣服做工很精细,面料一看就是上好的。
她走进去,立刻被墙上挂着的一件藏青色唐装吸引了。
那件唐装是立领、盘扣,面料是上好的云锦,暗纹织着如意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款式简洁大方,不花哨,但细节处见功夫——领口的滚边、袖口的收口、扣子的选材,每一处都很讲究。
“这个——”林晚意伸手摸了摸面料,柔软顺滑,手感极好。
“这件是苏绣老匠人做的。”店员走过来介绍,声音温温柔柔的,“面料是云锦,里子是羊绒,穿着又好看又保暖。这位小姐眼光真好。”
林晚意看了看价格牌。
她的心轻轻抽了一下。
一万八千八。
她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到手也才一万出头。这件衣服,差不多是她两个月的工资。
林晚意犹豫了一下,又摸了摸那件衣服。
爷爷穿上会很好看吧。
老爷子身材高大,虽然年纪大了,但腰背还直,穿上这种立领的唐装,一定很有精气神。而且这个颜色也适合爷爷,不张扬,但稳重,衬得人很有气质。
“这件要了。”她说。
然后她又挑了一件银灰色的,料子稍微薄一些,适合春秋穿。价格也美丽——一万二。
两件加起来,三万出头。
她的信用卡额度也就三万五。
林晚意咬了咬牙,把卡递过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她的卡。
“用我的。”顾承泽把自己的卡递给店员。
“大哥!”林晚意急了,“这是我给爷爷买的,我自己付。”
顾承泽看了她一眼。
“你上个月工资不是给爷爷买按摩椅了吗?”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月又买衣服,你下个月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