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似叹似怨的看皇后一眼:“只是委屈了你。”
皇后微微一笑:“只要拖到皇儿归京,这点委屈臣妾还受得。当日比现在的日子更难,臣妾不也陪圣人熬过来了。”
听皇后提起当日,又试探自己对大皇子的态度,当今心下有些不喜。可如今宫禁森森,除了皇后,当今也不知该与何人诉说心事,只拧眉道:“那也不能只有你一人受委屈。来人——”
黄录应声而入,当今淡淡向他吩咐:“去各家都问问,还接不接各位娘娘省亲。”
“圣人?”皇后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个时候重提宫妃省亲,她身为皇后,是出不得宫的,一省亲风头让那些妃嫔们出尽,她的委屈不是更甚!
当今安抚的拍了拍皇后的手,等黄录退出去安排,才道:“经过今日之事,冯紫英风头大盛,人人只知道他得了太上皇青眼,哪还有人记得有朕这位皇帝。不如让那些人立时省亲,把京中众人的目光引到各家争奇斗艳上,也能替皇儿回宫吸引去一些目光。”
皇后这才明白当今的用心,佩服道:“圣人思虑深远,臣妾有些小家子气了。”
冯紫英得知当今重提宫妃省亲之事时,正陪着冯唐接待到访的柳芳,听完后若无其事挥退报信的明白,伸手想端茶,被冯唐重重的咳嗽声惊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柳芳笑笑,把手收回。
柳芳看得眼神一缩:“靖安侯当差之后,倒比以前沉稳不少。”
这话你刚见面时不是已经说过一回?冯紫英有些不解的看他一眼,低头看面前的茶杯。冯唐尬笑一声:“都是太上皇、圣人有意栽培他,不然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誒——”柳芳不赞同道:“太上皇、圣人有心栽培,也得靖安侯自己立得起来。不像我族里那起子不成材的,太上皇给了恩典,他们都不知道珍惜,生生把恩典自己作没了。”
正题来了。冯紫英只觉得自家茶杯图案还是素淡了些,不合他喜热闹的性子。
冯唐没法研究茶杯图案,只好道:“说不定再大几年,心性定了就好了。”
柳芳见这父子两个都不接茬,只能自己道:“并不是我想撞贤侄的木钟,实在是别人只是开革,我族里的柳茂和承恩侯家的两个却被大理寺带走,如今他母亲日日到我府里与夫人哭闹,搞得家宅不宁,才来请贤侄网开一面。”
被直接点名,冯紫英没法再研究茶杯图案,只能抬头,冲柳芳勾唇一笑:“柳将军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
“那日柳茂带头质疑太上皇旨意,抗拒军令,因他身上有官职,只好交由大理寺审理,有何不妥?因犯人家属哭闹,就要放人,顺天府、大理寺门前哪日少人哭闹了,里头的人放空了不成?”
柳芳被这不客气的话气得脸色通红:“贤侄说得哪里话。我因两家一向是老亲,情份不比别家,才求到你面前。太上皇的旨意是你求来的,处置谁不处置谁,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冯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同样被点名的冯唐,有些为难的看着儿子:“你柳叔父……”
“父亲!”冯紫英一脸刚正的盯向冯唐:“国有国法,所谓国法如炉,容不得私情。”
冯唐便一脸受挫的转向柳芳:“唉,儿大不由爷,我是说不动他的。还请柳兄另想办法。”
柳芳见冯紫英一丝颜面都不给冯唐留,心下也打了个突,面上仍恳求道:“贤侄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几家都曾为先太子效过力。”
不提先太子还好,提起先太子,冯紫英连连冷笑:“是,不仅为先太子效过力,还替义忠郡王效过力。不过出力主不主动,出的力道大小,现在还肯不肯出力,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在,不是自己说说就算的。”
理国公府是半路上悄悄下船的人,也曾对一直坚持的冯家扔过石子,柳芳闻言脸上青红不定,情知自己再求下去会得到更多羞辱,站起身向冯唐一拱手:“既然靖安侯如此公正无私,我便拭目以待,这公正能坚持到何时。”
话音未落,冯力带着淮扬伯府的老管家哭着进来:“靖安侯,荣国公夫人向我家伯爷索要先夫人嫁妆,我家伯爷说,如今你揽总朝政,请您过去给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