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就每次都和宁洛一起,直到宁洛自己发现这样只是害她的指挥官和自己一同受苦而已。
后来那个噩梦靠其他人通关了,她们五人什么奖励都没捞到。
纪雅音很沮丧,因为当时差那一个噩梦的通关积分就能买她喜欢的厨具,大家就可以在安全区自己烹饪,再也不用买商城里的垃圾又难吃的预制菜了。
上官雁也很暴躁,那个噩梦好像是五人第一次一起进入噩梦,她认为像这种莫名其妙的善心只会害了这个团队,正考虑着退队的事情。
当时好像是团队第一个大型危机。
事后几人在安全区复盘起这件事,偏偏宁洛虽然明知自己阻碍了破解噩梦的进程,但问心无愧,她无法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需要帮助,而保持袖手旁观,如果要她必须旁观,那她就退队自己单干。
当时朝云是怎么说的来着?
温柔而富有力量的女声安抚着即将分崩离析的团队众人。
“我觉得挺好的,”朝云说,“如果我是NPC,我也会感谢你一次又一次地救我。”
“但是从队友的角度,我更希望你能够相信我的判断。”朝云温柔地说,“因为我想救我们,就像你想要救下那个NPC一样。”
南明芮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朝云,她好像就是这样,一点点把大家凝聚起来。
虽然安全区里是南明芮充当领主身份,就连安全区的排名,写的也是“南明锐团队”五个字,但是朝云才是凝聚大家最重要的因素。
这也是为什么朝云死后,她们四个宁可倾尽所有,也要换她复活。
现在她们的朝云变成猫了,南明芮不能让团队在这个敏感的期间出现问题。
回想着记忆中朝云的温柔,她也从中汲取力量。
南明芮给出她的决策理由,耐心地娓娓道来:“刚才那并不是刘福珍,而是刘福珍的妈妈。”
宁洛三人错愕地看着她:“不是刘福珍?!可是,那明明就是刘福珍的脸啊!”
“刚才那列车的目的地是1989年,”她说道,“这时候刘福珍都没有出生,她和刘福珍长得这么像,极有可能是她的直系血亲,最有可能是她妈妈,这是我的第一个原因。”
宁洛想要反驳,但是忽然想起来她们在1981年看到的那个NPC复古大姐,她的确很有时代特征。
这么看来,其实四季地铁的NPC都还挺符合常规逻辑的。
宁洛觉得南明芮的解释还算合理,没有反驳,但悻悻地说道:“不管是不是刘福珍,难道就放任她被坏人欺负?”
“第二个原因,”南明锐道,“遗书里说15年前不该碰到那个男人,我想,指的就是这个人,而她不用写的很清楚,因为收到遗书的那个人,会清楚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因为刘福珍遗书所写的对象,就是她妈妈。”
她继续说:“刘福珍一定很爱她妈妈,所以才会为了妈妈的伤痛恨恶自己的生命,放弃自己的生命。”
外面又开始反复发车,这一站的乘客在休息室外反复变异成蝉头人,但上官雁一言不发地蹲在休息室门口,默默地操纵着巨锁,不让那些讨厌的蝉头人过来打扰她们。
休息室里,纪雅音不解地问:“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直接杀了那个男人不就好了?显然他就是刘福珍自杀的原因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上官雁忽然说:“你们有没有当过妈妈?”
宁洛冷笑一声:“你当过?”
上官雁点头:“差不多。”
宁洛一怔,脑补出了很多故事,有些无措:“啊?我不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骗你的。”上官雁又说。
宁洛:“……”干什么,这么严肃的场合皮这一下很开心吗?
上官雁嘴角似乎有笑:“我虽然没有当过妈妈,但是我当过姐姐,现实中,我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
“我非常恨我们那个不负责任的妈妈,因为她把我们生下来又不管了。”
上官雁平常不爱说话,但这会儿难得多说了几句:“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后悔和我妹妹相遇。”
南明芮长舒一口气:“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噩梦的梦主是刘福珍的妈妈,大家还记得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我们要保护刘福珍,而不是抹杀刘福珍。”
“我们杀了那个人渣没有用,因为梦主痛苦的根源早就已经不是那个人渣了,而是‘女儿因为那个人渣离开了我’……”
“即便刘福珍是个错误,那刘福珍的妈妈已经接受了这个错误。”南明芮道,“而且,如果我的推论没错的话,她很爱她的女儿。”
上官雁喃喃自语:“所以,我们才会在1989年看到不同的刘福珍?”
刘福珍的妈妈是那个面黄肌瘦,被家庭忽视、虐待的小女孩。
但她的女儿刘福珍不同,她是可爱的,白白净净,是能够快乐堆雪人的小女孩。
几人都想起了那张校园卡,校园卡上刘福珍的照片非常可爱,圆乎乎的小脸,笑容天真无邪。
她的确很爱她的女儿,她把女儿照顾得很好,没有让女儿重新经历她的童年。
即便她的女儿的来源是错误的,但她依然爱她的女儿。
而且,她给女儿起名叫刘福珍哎。
一定是因为她发自真心地认为,她的女儿是有福气的、珍贵的掌上明珠。
因为她实在太爱她的女儿了,所以噩梦循环播放的都是女儿自杀的那一刻,所以噩梦的任务,是保护刘福珍,而不是改写自己的过去。
毕竟改写了过去,就会失去她的女儿。
梦主,也就是刘福珍的妈妈,她想要刘福珍健康快乐地长大,重新回到她身边。
几人都沉默下来,尤其宁洛,她更憋屈了。
倒不是因为不认可南明芮的解释,反而是她的确认为南明芮的推论有道理……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虽然没当过母亲,不理解这样充满自我牺牲色彩的母爱。
南明芮神色放松,安慰她:“没事,宁洛,如果我们推论错了,大不了再等明天,重新回到1989年的春天,做掉那个男的。”
她故作凶狠地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终于逗笑了宁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