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书。”
“15年前,如果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刘福珍,2004年12月20日。”
南明芮想到了刚才朝云努力传递的那两个字——“妈妈”。
是啊,她好像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刘福珍的遗书是写给谁的?难不成是写给共梦者的吗?
不,B级噩梦都有完整的逻辑,如果刘福珍写了遗书,那一定是有一个明确的收信对象。
遗书是写给妈妈的。
刘福珍自杀的原因,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生命,其实是妈妈曾经受过暴行的产物。
她一定很爱她的妈妈,所以才会因此恨恶自己,她恨自己恨到了一个地步,甚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后留下这封遗书,给她的妈妈。
事已至此,梦主是谁,已经一目了然了。
四季地铁这个噩梦的梦主,就是刘福珍的妈妈。
南明芮和朝云看着那个女孩,她和刘福珍长得真像啊,不对,应该说,刘福珍和她的妈妈长得真像啊。
所以她们看了那么多的女孩子,其实都是刘福珍的妈妈?但是因为母女两个实在实在是太像了,所以才一直扰乱了她们的视线。
地铁门快关上了,宁洛、纪雅音、上官雁再次及时地回来。
但是还没落座,她们就看见了发生在这里的暴行。
宁洛瞪大了眼,不可思议:“这是什么!这个男人怎么在对刘福珍——”
宁洛咬牙切齿,握紧了拳,一秒都不想忍下去:“这就是她自杀的原因吧,老娘现在马上把这个人渣给剁了!”
长刀刚出鞘,南明芮就开口:“住手。”
“南姐!”宁洛不可置信。
纪雅音沉默地抬手,放在了宁洛的肩膀上。
宁洛转头,看见纪雅音摇了摇头。
上官雁抿紧了嘴唇:“你没发现这里所有的NPC都一点反应没有么?”
宁洛这才想起来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
这一站是春寅路站,刚刚下去了一波变异乘客,现在上来的都是雏菊人,但无论是哪个雏菊人,它们的花心中央既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更没有嘴巴。
——如同未见、恍若未闻,嘴里也就没有维护的话,或者指责的话。
噩梦通用规则,不知当下如何行动时,尽量与NPC的行动保持一致。
列车播报响起,几人沉默片刻,坐下了。
几人一言不发,直到列车员经过了这节车厢。
宁洛不死心地想,列车员检查通行证,总要出手了吧。
但令她失望的是,列车员只是从这节车厢走过,依然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就和其他的雏菊人一样,就此经过了这一节车厢。
宁洛弯下腰,她双手手肘撑着膝盖,抱着自己的头。
纪雅音皱眉,却也不忍心看这一切。
上官雁面无表情,但坐在宁洛和纪雅音中间,她伸手拍了拍宁洛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握住了纪雅音的手。
坐在三人对面的,是南明芮和朝云。
如果她们五个和NPC一样装死,仿佛没看见房间中的大象,那么车厢中好像真的不存在正在发生的暴行。
因为车厢中很安静,刘福珍的妈妈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一切。
夏巳路到了,车厢中的人来来往往,逐渐流动。
南明锐一行人下了车,这里是她们的起点,如果再继续乘车,那就是午时出发的四季地铁,她们会去其他的年份了。
再次来到夏巳路的休息室,自朝云和几人会合以来,团队中的气氛从未如此低沉过。
沉默半晌,宁洛开口质问。
“南姐,为什么不让我出手?”
她服从她的指挥官,因为她信任指挥官的判断,但在这种已经违背了她的朴素正义感的场景下,她希望指挥官能够给她一个明确的解释。
其他几人都看向了南明芮,也包括朝云。
南明锐不自觉地摸了摸旁边小猫的下巴,以前这样的决策是朝云作出的,所以面对宁洛质疑的人,往往是朝云,她总是能够温和地说出恰当的理由,让宁洛能够接受。
如果朝云现在能说话,她会怎么说呢?
手下的小猫昂起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好像在鼓励她。
朝云心想,现在解释的工作可不好做,之前宁洛看见王修齐突然下车,都会伸出长刀阻止他的送死行为,显然是个正义感和执行力都极强的性格。
现在让她对这种事情袖手旁观半个钟头,南明芮必须要拿出足够的理由才行。
南明芮想起,以前她们也遇到过这样的困境。
有个老奶奶在噩梦中反复遇到车祸,宁洛每次都要去救那个老奶奶,以至于迟迟无法推进到下一个环节,噩梦不断重开,于是朝云阻止宁洛再去救那个老奶奶。
宁洛也是像现在这样问她一样质问朝云:“为什么?凭什么?你共梦者当久了,连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了?”
那时候的宁洛还不是现在这样会服从指挥的性格,她没有听从朝云的判断,依旧去救那个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