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看见了有个女人正在打刘福珍。”宁洛生气地说,“太过份了,我差点就出手了,还好想起来南姐的叮嘱。”
纪雅音无语:“……我看到的是个男人正在打刘福珍。”
而上官雁这回和她们都不一样:“我看到的刘福珍正在笑嘻嘻地堆雪人。”
纪雅音和宁洛都看向她。
上官雁摊手:“确实就是这样,她并没有被任何人打,还在开心地堆雪人。”
朝云心中尘埃落定,意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地铁再次开动,按照逻辑,下一站该是春寅路了。
朝云和南明芮都在头脑风暴,快速地梳理目前的信息,她没说话,朝云也没喵来咪去,剩下三个人也开始热心猜测。
纪雅音问:“男人和女人在打刘福珍,面黄肌瘦的刘福珍……刘福珍的自杀原因,难道是被父母虐待?”
宁洛不这么认为:“可是,如果我们看到的全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老纪你在秋申路看见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刘福珍,上官还在冬亥路看见了一个笑嘻嘻堆雪人的刘福珍呢。”
纪雅音若有所思:“你说的也有道理,嘶,那就奇怪了,到底什么情况能够同时解释这两种情况呢?”
上官雁也低头沉思。
宁洛脑洞大开:“会不会那种剧情,你们看没看过真假千金的小说?比方说刘福珍有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父母虐待刘福珍,但很爱她的姐姐、妹妹,这样不就能够同时解释两种情形了!”
宁洛觉得自己是天才。
纪雅音觉得有道理,刚想肯定,顺着思路往下猜,但先听到了上官雁说话。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梦的梦主是谁?”上官雁问,“是刘福珍,还是刘福珍的姐姐、妹妹?如果是其中之一,为什么会同时都出现?”
梦主?
朝云抬头看着上官雁,朦朦胧胧之中,仿佛亮光闪过,她意识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啧,是什么呢,好别扭。
就差临门一脚了,但怎么也抓不住刚才的灵光一闪。
南明芮也抬起了头:“梦主?B级噩梦大部分都有两个梦主,如果真是所谓的双胞胎,那也能说得通,但宁洛的假说,主要的问题不在这里。”
“刘福珍的姐姐或者妹妹为什么要救刘福珍?”南明芮道,“而且,这和十五年前遇到的‘他’又有什么关系?”
啊,对哦。
宁洛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但朝云却被启发了。
朝云看了看任务目标——保护刘福珍。
梦主想要保护刘福珍。
刚才两站那些自相矛盾的信息瞬间被一个问题的答案串联了起来。
——刘福珍的遗书写给何人?
她猛地站起身,开始扒拉南明芮。
她有思路了,她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里了!她知道这个噩梦通关的关键了!
四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她。
朝云急切地叫:“喵喵!喵喵!”
南明芮困惑地皱眉,两声代表否定,可是刚才她说了什么需要强烈否定的内容吗?
南明芮很想理解,但这次真的不懂猫猫的意思。
朝云回忆着这个词语的音调,努力让猫叫声更贴合那个词。
“喵、喵……喵、喵。”她认真地重复,希望同伴们能够领会到这个意思。
朝云努力了一回又一回,喵喵叫了好几次,但可惜,这回四个人都能没和她对上思路,没能顺利地破解猫言猫语。
纪雅音也很苦恼:“朝云啊,真的听不懂,我知道你着急,但是现在确实急不得。”
地铁播报声响起:“春寅路,到了。”
几人对视,宁洛伸手摸了摸猫猫头:“总之,我们先下去看这一站的刘福珍是什么情况,回来再继续说哦。”
三人下去了。
朝云心想,没有用,这一站,刘福珍不一定还在外面,很有可能已经在车厢里了——
朝云跳下座位,开始四处看看前后车厢的问题。
南明芮虽然没明白刚才朝云的意思,但是现在朝云的目标却一目了然。
难道朝云认为这次刘福珍会在地铁内?
南明芮站起来,和朝云一起开始察看前后车厢。
车头方向的车厢里都没有,那就是车尾方向的车厢——
南明芮扭头,忽然看到了一幕,她猛地愣住了。
小猫朝云很矮,没办法看到更远的地方,但是她也注意到刚才还在一起寻找刘福珍的南明芮,突然就愣了下来。
朝云飞快地顺着南明芮的衣服爬了上去,牢牢地站在了她的肩上。
朝云看向了她的视线所指的方向,果然,刘福珍正在那里,朝云一喜,但是瞬间,她也看见了刘福珍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
他正在……对前面的女孩做禽兽之事。
男人明显就是宁洛在夏巳路看见的人,南明芮根据宁洛的描述,给他做过侧写,但区别是,现在站在刘福珍身后的这个男人,他看上去年轻很多……
人会突然变年轻么?
不会。
朝云和南明芮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男人就是宁洛看见的那个男人的年轻版,那刘福珍呢?
是啊,现在是1989年,刘福珍在2004年自杀,她死的时候最多十三岁,但现在是十五年前,刘福珍根本没出生。
那么这个面黄肌瘦,神色麻木,嘴唇惨白,但和刘福珍年龄相仿,又和刘福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还能是谁呢?
朝云悲悯地看着车厢里发生的这桩暴行,虽然隐隐推测出了噩梦的意图,但没有想到这一幕出现得那么残酷,朝云的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来。
更糟糕的是,她们现在还不能出手。
在确认原因之前,只观测、不干涉,这是南明芮给纪雅音、宁洛、上官雁立下的原则。
现在观测者变成了她自己,同样的选择也摆在她的面前。
“无论看到的是多么不公平的遭遇,在没有确定核心原因之前,不要轻易出手。”
南明芮握了握拳。
而南明芮才终于明白了刚才朝云那短促的“喵喵”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妈妈。”
原来,朝云在尽力模仿着的声音,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