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一响落定,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周身安然无恙。红羽毛团心头一怔,连忙睁开紧闭的双眼,循声望去。
周围灰暗,模糊了周遭光景。夏荷立在棺外的上方,依旧是那身洗得陈旧的衣衫,齐肩黑发简简单单用布条束起了一部分。昏暗中看不清她的眉眼,却能隐约窥见一身风尘,掩不住的狼狈脏乱。
不知为何,每一次直面夏荷,红羽团都莫名底气不足。他暗自懊恼,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只觉对方平静时,周身萦绕的气场清冷慑人,轻易便能压得他心生怯意,真是有些没用呢。
“你……你找我干什么?”
夏荷直接了当的问:“你还打算回营地吗?”
红羽毛团微微一顿,如实回答:“我暂时,还不打算回去。”
夏荷旋即转过身,背对着红羽毛团,卸下背上的包袱,从中取出一袋灵石。一路修行赶路,她早已耗去一部分灵石,如今仅剩五十四枚灵石。
她清点出二十四枚,贴身揣入怀中,找出包里的校服外套,将剩余的灵石和大部分肉干包裹妥当,反手丢向红羽毛团。
“这些你替我收好,等兽潮退去,我再来找你。”
语罢,她目光落在石棺中,见棺中白骨完好无损,眼底掠过一抹诧异,对红羽毛团问道:“这白骨暗藏玄机,你没发现?”
红羽毛团和白骨同棺多日,自然清楚夏荷口中所指的什么,他垂首缄默,没有说话。
夏荷见状无奈轻叹:“死板,既然知道其中藏有机缘,就该取之用之。有机缘而不取,这让你你祖先看见不得气死。”
夏荷踏入石棺之内,手法娴熟凝练,引出一枚护魂花灵种,转手递给红羽团,让其即刻炼化使用。
红羽团小心翼翼接过灵种,望着掌心那枚流转着温润微光的灵种,先对着化作尘埃的遗骸恭敬叩拜三礼,感念这份机缘。再看向灵种,面上满是雀跃欣喜,随即大胆向夏荷要了两只盛满水的水囊。
夏荷动手将石棺掩埋严实,特意留出细密透气孔,又布设掩饰,将土地翻动的痕迹消融在周遭地貌之中。
安顿妥当,她寻到一处地势僻静无人的角落,盘膝取出灵石潜心修行。
在资源匮乏的红羽秘境中,这般以灵石直接辅助修行的举动,已然是极尽奢侈的行径。
早在与红羽月绒一行人结伴同行时,夏荷便已悄然突破到一境巅峰修为。如今她距离二境仅有咫尺之遥,只需吸纳充盈灵力,凝练灵窍内的精纯气息,便可水到渠成,突破桎梏,进阶为二境灵师。
她沉心静气修炼到次日,夏荷起身拍去周身灵石残留的细碎粉尘,动身朝着预备队营地走去。
前行不久,一支巡逻小队迎面而来。为首的队长是二境灵师,目光不善的盯着夏荷,这个人族活着的消息已经在族中传遍,他当即厉声出言呵斥。
“何人在此?未经准许,谁敢擅自独处游走?”
夏荷步履从容,坦荡上前,“我夏荷。没有人允许我在这里,也没有人不允许。”
二境灵师红羽林业见她非但毫无敬畏,反倒出言辩驳,完全无视族群尊卑秩序,面色当即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厉色:“见到本灵师竟不躬身行礼,简直狂妄!”
夏荷摇头,她不想弯腰行礼,“我不在红羽一族的规则约束之内,无需行礼。”
不想弯腰行礼的理由很多,就如她是人族,红羽一族是兽人族,若无生死危难迫不得已,若无利益牵绊相互制衡,她断然不会向异族屈身折腰。
红羽林业闻言厉声驳斥:“休得胡言!你身处红羽秘境,受用我族资源滋养,便该恪守我族规矩!即刻躬身行礼!”
“躬身行礼?我想问问,红羽月绒见了你,也需要这般行礼吗?”夏荷淡声发问。
谈及红羽月绒这位族中天骄,红羽林业眉宇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傲然,带着几分自得,“月绒小姐身份尊贵,乃是我族天骄,自然无需对我行礼。”
“原来你们红羽一族的规矩,是将族人分出三六九等,同样的一境灵师有不同待遇啊。”夏荷勾唇一笑,“我自认当下修为与红羽月绒不相上下,她无需行礼,我自然也不必。”
她敷衍说了两句,不愿多做纠缠,抬步便要离开。
与族中天骄相提并论,红羽林业勃然大怒,“站住!月绒小姐是族长亲传弟子,身份超然,本就与众不同!而你不过是一介低等人族,区区一境灵师修为,凭什么不守规矩,还不过来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