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妖故意将肩膀稍稍往内收,下巴微微抬起,带着骤然乍富的高傲眼神,将暴发户的气质演绎得活灵活现。
祂们一路走过几个摊位,和摊主聊几句家常,看了几只鸡鸭的品质,还时不时讨价还价几句。
然而小半个钟转下来,吴队什么都没看出来。
“左前方那个穿着深蓝色连体胶皮裤的人,从我们进来就一直在看我们。”辛辙凑近吴队,捂嘴压低声音。戴着墨镜的那双金瞳不停瞟向周边的摊贩,活像一个在评估商品的买家。
吴队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扫过去。
在市场的西南角,靠近后门的位置。
那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体型偏瘦,手里拎着一个黄色塑料桶,桶里不知装着什么。
一人一妖脚步一拐,走向一个贩卖散养走地鸡的摊子前,叽哩哇啦一番,最后提着两只活鸡从人群里挤出来。
穿着深蓝色连体胶皮裤的男人见祂们买了活鸡,这才收回视线,转身绕到后门处。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辛辙又朝吴队耳语一句。
“走。”
男人所在的地界儿有一排简易的铁皮房,是用蓝色的彩钢板搭建的,门都关着。
吴队敲响唯一没有上锁的那间房门。
敲门声响了好一阵。
“你们找谁?”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打开门缝,小心翼翼地朝门外瞅。
吴队的语气颇有些傲慢,他说:“我们想给家里老人补补身体,听说你这边能拿到好东西?”
门缝里的男人睁大一双眼上下打量他,又越过他看向身后的辛辙。
辛辙杵在原地抱臂环胸,下巴扬得老高,像个盛气凌人的公子哥。
男人沉默半晌,才把门开大一些。他将头从门缝里伸出来,往两边各瞧一眼,然后压着嗓子说:“等着。”
吴队和辛辙没有贸然进门,谁也不知道门后头有什么。
片刻后,男人捏着一张皱巴的名片递出来,“你们要的东西不在城里,在乡下。你们按照名片上头的地址过去,到了以后别说是谁介绍的,就说是网上看到的。”
名片上没有公司名称、负责人及电话号码,只有一行地址:小溪村,老砖窑后面,顺着石头路走到头的蓝顶棚子。
吴队刚接过名片,没来得及仔细看,身后的辛辙冷不丁开口:“你们这的货都是从哪来的?干不干净?”
这话问得直接,惹得中年男人瞬间僵了表情。
“这个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东西是从北边运过来的,品种和质量都很不错,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中年男人的眼神里带着警惕,脑袋悄悄往门后缩了缩,“你们要是买了,回家以后一定要煮熟煮透才能吃!这东西,生的不能碰!”
说罢,男人将门关上,彩钢板表面的铁皮发出颤颤一声响。
吴队和辛辙对视一眼,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只野鸡套在尼龙袋子里,放在后车厢;吴队倚在驾驶室的车门处,叼着一支烟吞云吐雾;辛辙坐进副驾驶,手里拿着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
地图软件上的小溪村在城东四十公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带,只有一条乡道可以到达。
吴队将地址发给情报组组长,对方很快回了信息。
这个蓝棚子的方圆四公里内,没有任何公安、工商、林业部门的监控设备,最近的一个治安探头在七公里外的省道上。
又是一个监控盲区。
“你怎么看?”吴队将得到的信息与辛辙共享。
辛辙打开喝得只剩三分之一的矿泉水瓶,仰头润润干燥的唇面,答:“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