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队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快速过一遍。
“能缩小凶手的范围吗?”他问。
辛辙闻言,认真思考几番,“从选中的下手目标来看,牠们的行为模式应该不是随机的,一定有某种动机。”
毕竟,妖族和人族有很多共通点,单从情感角度出发,没有任何区别。
恨就是恨,嫉妒就是嫉妒。
“要我猜,犯案妖可能在人族地界遇到了什么令牠们极度愤怒的事情,但牠们知道妖管局的律令,所以不敢明目张胆地用妖术杀人,所以牠们——”辛辙说到这,稍稍停顿一下。
“在模仿人族。”
辛辙的目光不自觉往田纪的方向偏了一瞬。
从刚才起,她一直呆愣愣地站在木质沙发上,瞳孔没有聚焦。
不知在想什么。
吴队看一眼腕上的表,十点十五。
窗外的黑云压境,天色灰暗,估计要下场大暴雨。
风雨欲来。
·
等吴队带着二妖从平安路十七号出来,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辛辙表示,既然已经找到线索,剩下的两处也不必再看。
田纪没发表意见。
一人二妖又从平安路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田纪依旧坐在后排。她将车窗摁下一道细细的缝,让风灌进来。
后视镜里的她闭着一双眼,像是睡着了。
吴队朝后视镜瞄几眼,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事实上,田纪只是在假寐。
那团妖气在她脑子里翻腾,挥之不去。
在案发现场那会儿,她有些话没跟吴队说。
关于水系的源头。
气息干净的水源并不好找,通常情况下,使用水系法术的妖族会事先将水液储存在法器里,需要用到的时候再放出来。但有储物功能的法器,往往不是小妖或野妖能拥有的,必须要持有一定的家底。
那么问题来了。
牠们为什么要跑到人族地界来杀人?杀的还是三个没有什么身份的普通男性。
牠们想做什么?
或者说,牠们想要什么?
吴队将车开进执法局内部的停车场里,带着二妖从侧门进去。
这扇门离痕检科最近。
老常已经在科室门外等候多时。
他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外面还套着一件白大褂。他领着吴队一行进入内室的检验台,台子上整齐摆放着十几个物证袋。
“你要我准备的物证基本都在这里了。”每一个物证袋的表面都贴着标签,标签上记录着案件编号、提取时间、提取位置和提取人姓名。
老常声音沙哑,“血样在老延那边,他还在做最后一轮检验,估摸着也该结束了。你们着急吗?急的话,我再过去催一催。”
“不急,先看这些。”辛辙凑近检验台,朝老常伸出手,“有手套吗?能请你给我拿两双吗?”
田纪没有上前,她在检验台周边转一圈,目光从检验台晃到墙角边的操作台。
辛辙递来的手套她没接。
老常悄悄看着二妖的互动,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已经从徒弟的嘴里听说这二位的来历,但并不抱有什么期待。
往年,上头也没少派所谓的“技术顾问”下来支援,都是走马观花地转一圈,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演都不演。
辛辙戴好手套,俯身将台子上的物证袋从头看到尾。
重点看那三条尼龙绳。
他一一拿起袋子举到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两遍,“不需要再浪费时间检验这些绳子,已经没有检验的意义了。”
老常看向辛辙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