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六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言弋从副驾驶车门上弹了起来。
他的右手握着那把银白色的工兵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进了人群。
第一个人拿着棒球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言弋的铲柄扫中了膝盖。
棒球棍从他的手中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第二个人拿着消防斧的人举斧劈下,言弋侧身躲过,用铲刃别住了对方的斧柄,然后猛地一拧手腕。
消防斧从那个人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旋转着,最后插进了路边的泥土里。
第三个人拿的是钢筋长矛,刺向言弋的胸口。
言弋没有躲,他直接迎了上去,用铲刃架住了长矛的尖端的下面,然后用全身的力气把长矛往上一挑!
长矛被挑得偏离了方向,从言弋的肩膀上方掠过,刺中了第四个人的大腿。
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在公路边回荡。
言弋的动作很快,很明显是经过专业培训的。
看着在地上倒着七零八落的伤者,言弋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渡和章宪尊还在交手。
章宪尊的消防斧已经出现了裂纹,斧柄上到处是被工兵铲砍出的缺口。他的手在发抖,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斧柄往下淌,滴在柏油路面上,一滴一滴的。
云渡的状态比他更差。
左腿在每一次移动中都在尖叫,左肋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右臂的肌肉像被火烧一样灼痛。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视野变得模糊。
但他没有停。
黑色的工兵铲在他的手里像一条活蛇,时而劈,时而刺,时而横扫,时而斜撩。
章宪尊已经完全处于守势,他的消防斧在不断地被切削,不断地变小,不断地从一把武器变成一根木棍。
章宪尊喘着粗气,后退了一步,“你、他、妈到底是谁!你疯了?”
云渡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黑色的工兵铲举过头顶,铲刃朝下,带着全身的重量砸了下来。
章宪尊举起消防斧格挡。
“咔!”
消防斧的斧柄彻底断裂了。
斧头从断裂处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公路的中央。
章宪尊的手里只剩下半截木棍。
他低下头,看着那半截木棍,又抬起头,看着云渡。
“草!”章宪尊骂了一句。
云渡的工兵铲停在了他的面前,铲刃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三厘米。
云渡轻笑,“物资,还要不要了?”
章宪尊没有说话。
他根本不敢说。
其余六个被言弋打倒的人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抱着腿,有的捂着肚子,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言弋靠在五菱宏光的引擎盖上,工兵铲插在身边的地面上静静地喘气。
阳光从头顶偏西的位置照下来,把云渡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影子投在章宪尊的脸上,遮住了他的眼睛。
章宪尊慢慢地、慢慢地举起双手。
“我、投、降!”
章宪尊举起双手的时候,他身后那些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手下齐齐松了一口气。
再被打的话,就真的出事了。
有人已经把手中的武器扔掉了,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在公路边响了好几次,清脆而刺耳。
云渡的工兵铲还悬在章宪尊面前!
铲刃距离他的鼻尖三厘米,黑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可是,云渡的手在发抖。
他的右臂肌肉已经绷到了极限,牙齿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疼痛把那些颤抖压回去。
“滚!”
云渡怒吼。
听到这一声怒吼,章宪尊吓得脸色惨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章宪尊放下双手,动作很慢,很慢很慢,生怕快了会让那把铲子再往前送三厘米。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铲刃,瞳孔里倒映着黑色的金属表面。
“我们……”章宪尊的声音沙哑,“我们走!”
一声命令之下,地上的几个人慢腾腾地爬起来。
然后,他转身,朝那辆越野皮卡走去。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他想慢慢走,是因为他的腿在发软。他的膝盖在打颤,每一次抬腿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其他六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被钢筋长矛刺中大腿的那个人伤得最重,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几乎是拖着自己往前走。
平头男人走过云渡身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他的脚步顿住了,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加快了步伐。
然后,七个人分别上了三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