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渡没有时间感动。
巢母的头颅已经到了他们面前不到十米的位置。
它的下颌张开到最大,从那排牙齿的深处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那气流扑面而来,像一记无形的重拳,打得云渡和北冥同时后退了一步。
该死!
它发现他们了。
耳边传来簌簌的风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尸体味道。
只是那一张大嘴里喷出来的气息,就足以让人恶心。
然后,巢母咬下来了。
不是咬他们,是咬他们脚下的地面。
巢母的头颅猛地向下一砸,下颌插入岩石地面,像一把巨大的铁铲一样将一整块岩层掀了起来。碎石、泥土、菌丝,连同那段隧道的路面,全部被它掀到了半空中,然后像冰雹一样砸落下来。
云渡在它砸下来的前一秒就已经动了。
滑板鞋在地面上猛地一蹬,他的身体向左前方弹射出去!滑板鞋被动技能提供的极限抓地力让他能在碎石横飞的地面上完成一次近乎不可能的变向。
他贴着巢母的左侧头颅边缘擦过去,工兵铲的铲刃在它的下颌侧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甲壳的表层都没有破开。
四级变异体的甲壳硬度,远超他的想象。
但他不是为了破甲。
他是为了上去。
巢母的头颅因为砸击地面而压得很低,低到它的头顶距离隧道拱顶只有不到一米的空间。
云渡借着滑板鞋的爆发力,一脚踩上巢母的鼻部,另一脚踩上它的眼眶边缘,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攀上了它的头颅。
他的手抓住了巢母头顶的一根骨质凸起,将自己固定在它的头骨上。
巢母感觉到了头顶的异物。
它的头颅猛地向上一扬,云渡的身体被甩得飞了起来,但他的手死死地抓着那根骨质凸起,指节几乎要被折断,整个人被极限拉扯,像是一面旗帜一样随着狂风飘扬。
“云渡!!”北冥的喊声从下面传来。
云渡没有回应。
现在的情况危急,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左手松开了骨质凸起,在身体被甩到最高点的那一刻,他双手发力,将工兵铲狠狠地插进了巢母头顶甲壳的缝隙。
铲刃没入了一个指节的深度。
不够。
还不够!
云渡松开右手,身体悬空,只靠左手抓着工兵铲的握柄。他的体重加上地心引力的拉扯,让铲刃在甲壳缝隙中一寸一寸地往下切。
“给——我——开——!!!”
巨大的用力,让他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疼痛让他的手臂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
工兵铲的铲刃终于切穿了巢母的颅顶甲壳,没入了下面的软组织。
就在这时,墨绿色的□□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溅了云渡一脸。
腐臭的气息弄得云渡浑身都是!
巢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从它全身的呼吸孔挤压出来的,像一百只汽笛同时拉响,震得隧道的岩壁的碎石哗哗地往下掉。
它的身体猛地扭动起来,八条腿疯狂地刨地,整个隧道都在颤抖。
云渡被甩了下来,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后背着地,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块锋利的岩石边缘,脊椎传来一阵剧痛。
他咳了一声,嘴里全是血沫。
巢母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了。
它不再去管北冥和那个昏死的伤者,而是将全部的愤怒倾泻在那个胆敢爬上它头顶的虫豸身上。巢母低下头,下颌张开,那几排锯齿状的牙齿朝着云渡的方向咬了过来——
“北冥!打它的左腹!”云渡嘶吼道。
北冥几乎没有犹豫。
他从巢母的右侧迂回过去,在巢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云渡身上的瞬间,冲到了它的左侧腹部。
折叠工兵铲和短刀同时刺入甲壳的接缝,然后在里面猛地一拧!
巢母的腹部没有头顶那么厚的甲壳。
那里是它整个身体最薄弱的地方,尤其是腹部的下端,那里覆盖的不是甲壳,而是一层半透明的,像羊膜一样的薄膜。薄膜下面是微微蠕动的囊状物。
那是——它的胚胎。
北冥的工兵铲划开了那层薄膜。
墨绿色的体/液和透明的羊水一起涌了出来,裹挟着几十个拳头大小的胚胎。那些胚胎在羊水中蜷缩着,已经长出了模糊的肢体和不成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