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云渡说。

北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上的是自己家的车。

他把登山包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旁边用铁丝绑着的工兵铲。

“这把铲子不是你的吧？”他忽然说。

云渡挂挡，踩下油门，五菱宏光重新驶上公路。

“你话怎么这么多。”

北冥笑了笑，没有追问。他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闭上眼睛，像是准备睡觉。

“入口在公路右侧，一块蓝色的指示牌后面。指示牌上写的是‘前方施工，车辆绕行’，但那是假的，是系统放上去的伪装。”他说，声音变得低沉而平稳，“到了叫我。”

云渡没有回答。

五菱宏光在夜色中继续向前，车灯照亮了一小段路面，路面上的裂缝和碎石清晰可见。

北冥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竟然真的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云渡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装睡，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前方的公路上。

面板上，滑板鞋的冷却倒计时还在跳动。

【剩余时间：十六小时三十四分。】

十二公里的路，云渡开了二十分钟。不是因为路况不好，而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开得更快了。

左肋的伤口在每一次换挡和打方向时都会牵扯，疼得他额头冒汗。左腿膝盖的肿胀没有消退，踩离合器的时候像是在踩一块不规则的石头，使不上力。

但他没有停。

终于，看到了指示牌。

指示牌在公路右侧。

蓝底白字，上面写着“前方施工，车辆绕行”，和北冥描述的一模一样。

指示牌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车灯的照射下不易察觉，但云渡的滑板鞋感受到了。一种低沉的的震动，从鞋底传上来，像是在告诉他——就是这里。

“到了。”云渡说。

北冥睁开眼睛，眼中的睡意在一瞬间完全消失。他推开车门，跳下车，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只手电筒，照着那块指示牌。

“你感觉到了？”他忽然问。

云渡也下了车，工兵铲握在手里。脚刚踩到地面，滑板鞋的震动更强烈了，那种震动不是预警式的急促脉冲，而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低鸣，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我的滑板鞋，能感知地形。”云渡回答，眼睛一直盯着入口。

北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双发黄的滑板鞋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没有深究。

“跟我来。”北冥说。

他绕过指示牌，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在指示牌后方大约两米的位置，地面有一道不规则的裂缝，大约一米长，最宽处不超过二十厘米。裂缝边缘的沥青是向下塌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拱上来过。

“就是这里。”北冥用手电筒的光柱在裂缝周围画了一个圈，“这是地下公路的入口。但被封住了，需要打破这道封层才能下去。”

云渡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裂缝深处。光柱穿透了表面的缝隙，照到了下面大约三四米的地方，有一块平整的地面。

——地下公路。

真的有地下公路！

“北冥，我记得你说过有怪物守着，可是怪物在哪儿？”云渡站起身，扫视着四周，漆黑的入口里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

更别提什么怪物了。

云渡怀疑北冥是在撒谎，只是为了把他引来这里。

毕竟一个人进入地下公路很危险，如果是多人进去，冒险的成分会降低一些。更何况他的战力值很强，多一个帮手，总要好一些。

话音未落，滑板鞋的震动骤然加剧！从低鸣变成了尖啸！

云渡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握住北冥的肩膀，把他往旁边猛地一推。

北冥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摔倒在指示牌旁边的雪堆里，手电筒脱手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胡乱地扫过夜空。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的手臂，鳞片的边缘锋利得像刀片，爪尖有成年人的手指那么长，弯曲如镰刀，尖端滴着透明的黏液。

它没有扑向云渡或者北冥，而是深深地插进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沥青路面像豆腐一样被刺穿，碎石向四周飞溅。

云渡翻滚了两圈，单膝跪地，工兵铲横在身前。

他抬起头，借着手电筒的光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

系统发出警告：【??发现二级变异体！】

怪物图鉴的界面闪出来——是二级变异体。

——【地穴潜行者】。

它的体型比裂脊者小一号，但身体的流线型更强，像一只被拉长了数倍的蜥蜴。它的大部分身体还埋在裂缝里，只露出了前肢和半颗头颅。那颗头颅上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三排横向排列的热感应凹陷，正在不停地收缩和扩张，像三张无声开合的嘴。

“它的视觉系统是热感应的。”北冥已经从雪堆里爬了起来，“我们的体温比环境温度高，它已经锁定了我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