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对面秒回:【封测玩家。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你那位朋友掉进去的裂缝,不是普通的裂缝。那是一条被废弃的地下公路。公路求生的世界不只有地面这一层。】
云渡的呼吸急促起来。
脑子里反复出现几个词——地下公路?言弋掉进去的地方,下面还有路?
【他在哪?】
云渡打字的手在发抖。
【我不知道。地下公路网络很复杂,像一个迷宫。但他没有死!我能看到他的玩家状态是‘存活’,只是定位被地下屏蔽了。】
云渡盯着那行“存活”两个字,眼眶忽然就红了。
活着。
真好,言弋还活着。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他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来一串坐标。
【这是地下公路的一个入口,距离你大约四十公里。如果你能找到下去的路,也许能找到你的朋友。但我要提醒你,地下比地面危险十倍。你现在的状态下去,活不过一个小时。】
云渡把那个坐标记在了心里。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不是帮你。是帮你那位朋友。他在封测阶段救过我的命。】北冥说,【他欠的人情,我还给你,到此为止。】
说完,对方的头像变灰了——下线了,或者关闭了私聊。
云渡靠着车轮,看着面板上那个坐标,沉默了很长时间。
四十公里。
以五菱宏光现在的状态,至少要开一个半小时。他身上的伤至少要休养两三天才能恢复,车也需要进一步加固。
可是,他等不了两三天。
每多等一天,言弋在地下活下来的概率就低一分。
云渡深吸一口气,撑着工兵铲站了起来。
他把最后一点机油加进发动机,把工具箱里的东西全部搬上车,然后用铁丝把工兵铲绑在了副驾驶座上。
工兵铲必须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
五菱宏光咳嗽了两声,然后稳稳地响了起来。
云渡挂挡,松离合,面包车缓缓驶出服务区,重新驶上了公路。车顶那块广告牌铁皮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像一面破鼓在敲。
他没有回头。
四十公里。
一个半小时。
言弋,你等着。
面板上,滑板鞋的图标安静地亮着。那个“摩擦摩擦”的技能栏里,多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冷却时间:23:59:48】
还有将近二十四小时才能再次使用。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天里,云渡没有任何外挂。只有一把工兵铲,一辆破车,和一条只剩半管的血条。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服务区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以下,公路两侧的荒原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黑色。
天快黑了。
驾驶时段还有一个小时结束。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停靠点。最好是离那个地下入口近一点。
他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五菱宏光的时速指针颤巍巍地爬到了七十。
挡风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那层雾气,远处的公路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那种冷冽的、带着淡蓝色的荧光,像是什么东西被埋在地下,光从裂缝里透了出来。
难道是……地下公路的入口?
云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快了。”他低声说。
他快到那个地方了。
暮色从荒原的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盆缓缓倾倒的墨汁,将天空从灰白染成铅灰,又从铅灰染成浓稠的漆黑。
云渡打开了车灯,两束昏黄的光柱刺破夜幕,在公路上投下两个摇晃的光斑。
五菱宏光的车灯不太行了,左边那盏在昨天的战斗中碎了一半,只剩右灯还在苦苦支撑,把前方的路面照得忽明忽暗。
四周大雪纷飞,和之前晴空万里的公路完全不一样。
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险地,玩家面临各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