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左右，他在公路左侧的隔离带发现了一辆被掀翻的轿车，车身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后备箱盖半开着，里面堆着一堆用透明密封袋封好的东西。

云渡打开后备箱，发现是几大袋肉干和一整箱榨菜。

“这是纯打劫了啊。”他喃喃自语，回头确认言弋的车远远落在后面看不到这里，动作利落地把所有的肉干和榨菜搬上自己的面包车。

突然，车厢深处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

他低头一看，驾驶座椅靠背的接缝处，一张折叠的地图滑了出来——上面标注着公路沿途的几个资源点位置，其中最近的那个距离他只有不到三十五公里。

云渡收了地图，正要转身开走，眼角余光一扫，注意到后备箱最底层还压着一个扁长的黑布包。

他拉开布包的拉链。

里面是一把户外多用途铲——铲刃锋利，手柄处甚至还配着小型的锯齿和开瓶器。

云渡看了看那把铲子，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滑板鞋，终于露出笑容。

“不错。运气有点好。”

云渡拿着东西赶紧匆匆发动五菱宏光，他甚至有意和言弋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拿到了这么好的物资！

天快黑了。

今天是第一天，云渡靠着骨子里的本能感知，竟然在前行的过程中给自己划出了十米内的临时驻扎地。

他找的地方很妙。

公路的一处弯道，前方有一段岔路，路况不错但视野差，大部分车辆经过时都会减速，而岔路尽头有一片碎石堆积地，正好把五菱宏光藏在不起眼的位置。

云渡把车停稳，熄火，拉好手刹，把门窗锁好，然后将所有的物资搬到了后备箱集中存放——牛排、黄油、肉干、榨菜、方便面、食盐、酱油，以及那几袋廉价调味粉。

“不算多，也不算少。”他检视着自己的物资清单，低声道，“至少能撑过七天。”

又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云渡刚躺下，车窗外忽然出现了动静。

是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人。

云渡迅速翻滚起身，手已经按住了刚才得到的那把多功能铲。

天并没有全黑，灰蒙蒙的光线下，他看见公路边坡道上站着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那两个“人”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衣物上沾满了褐红色的斑点，正以不正常的角度歪着脖子往前走。

是……怪物。

云渡心脏骤停了一秒。

新手保护期内怪物不会主动进攻载具，但系统也说了，前提是“不会主动进攻载具”，不代表不会攻击活人。

云渡死死盯着那两个缓慢向前移动的轮廓，手握着铲柄微微出汗。

他感觉到那两个怪物似乎正在向他这边偏移方向。

下一秒，其中一个猛然转头，对上了云渡的视线。

那双眼睛完全不是人的——

空洞的，里面滚动着一团令人头皮发麻的乳白色浆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方拼命蠕动。

怪物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身体猛地往前一窜。

云渡几乎是本能反应，脚下滑板鞋猛地在地面滑出一个急刹，身体扭转向一侧，铲尖从下往上奋力一带，将第一个怪物横着劈退了两米。

血不是一般的血色，而是暗红色的腥臭液体，溅了云渡一手。

那东西吃痛，身体扭曲着又往前扑。

云渡根本没时间思考，铲子在手中翻转了几圈，直接铲柄横贯过去，将那怪物的喉咙抵住，接着用力一压——

“砰——”

第二下铲刃直接插进了怪物的头颅，暗红色的糊状物飞溅出来，溅了云渡一脸。

云渡屏住呼吸，一把掀开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另一只怪物在原地愣了两秒，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拖着残破的身体歪歪斜斜往公路尽头方向跑了。

云渡没有追。

他撑着铲子，半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有些兴奋。

就在这时候，游戏发出一道尖锐的提醒声。

【[世界公告] 首杀达成！恭喜玩家[云渡]获得首杀成就，奖励积分×100！】

云渡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珠子直直瞪着面板上那行猩红色大字，冰凉的手擦了擦脸上溅到的暗红色液体。

“我就想说……”他声音微微发抖，“我只是单纯自卫啊？”

同一时刻，全球所有的虚拟面板上都弹出了那条公告。

80亿玩家同时看到了那个名字——云渡。

红色超跑里，言弋正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油泥，突然面板一闪，整个人猛地僵住。

“云渡！”他盯着那个名字，低低地念了一声，眼角抽了抽，“不就是帮我修车的那个人？那个开局只有滑板鞋的穷鬼？！”

他猛地扔下毛巾，一把拉开车门，朝着刚才云渡停车的弯道方向望过去，目光复杂而炽热。

黑夜落下第一帧帷幕时，云渡还不知道，这一晚上将有一只疯批远远地盯上他。

但他大概能够预料到，明天一定有很多人来找他换东西。

而且还包括那个拥有扳手但面板上写着恶人值的暴躁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