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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保护期第六天。
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云渡裹着从报废轿车上扒下来的冲锋衣,缩在五菱宏光的驾驶座上,嚼着最后一块肉干,听着车顶噼里啪啦的雨声发呆。
五天了,他已经逐渐摸清了公路求生的基本规律。
每天的驾驶时段必须向前移动至少五公里,否则次日会被强制位移。公路两侧每隔八到十公里会出现资源刷新点,大部分藏在岔路尽头的废墟里。而最大的威胁不是怪物,而是人。
五天时间里,云渡至少遇到过五次抢劫未遂。
第一次是两个骑着破自行车的大汉,发现他的五菱宏光满载物资,想趁着夜晚翻窗。云渡假装睡着,等到对方爬进驾驶座时,猛地拽出多功能铲,冷森森的铲锋在月光下闪了闪,吓得对方连滚带爬跑了。
第二次是在一个废弃加油站。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端着自制矛枪来“借”食物,云渡没给他任何东西,用滑板鞋的鞋底在加油站地面刮了刮,借火花引起小型爆炸吓走了对方。
第三次是一个女人。
她站在公路中间拦车,哭着说自己的孩子生病了,求一点药品。
云渡踩下了刹车,在离她两米的地方停下来。他仔细看了她三秒钟,突然挂上倒挡加速后退。
就在倒车的那一瞬间,云渡透过雨刮器的间隙看到公路另一侧路基的杂草丛里有人的头顶在移动。
埋伏。
他在心里冷冷地笑了。
“操——她身上没湿。”云渡自言自语,“这么大的雨,一个抱着生病孩子出来求药的人,浑身没有一滴水。”
所以那些人不是来求救的,是来抢劫的。
四次五次之后,云渡彻底明白了一件事——在公路求生的世界里,善良是最快通往死亡的捷径。
但他没有料到,真正的危险并不来自这些杂乱的拾荒者,而是来自一个他之前没有遇到过的人。
新手保护期第六天下午四点,驾驶时段还剩最后一个小时。
云渡还在公路辅路上行驶,正准备在天黑前找一个适合停靠的地方休整。
前挡风玻璃上突然映出一个红色的影子。
他皱眉抬起头,看清了前方那个人——
一辆崭新的红色重型跑车横在路中央,跑车车门大敞着,驾驶员斜靠在车头边上,穿着一件有些肮脏的黑色冲锋衣,戴着一双半旧不新的黑色皮手套。
那人抱胸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居然是言弋。
他五官轮廓利落冷硬,眉骨高耸,薄薄的嘴唇微抿着,右眼下方有一颗淡褐色的小痣。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和公路求生的粗粝格格不入的东西——不是精致,而是冷静到近乎能杀死人的锋利。
云渡缓缓放慢了车速,在离跑车还有四五米的地方停了。
他第一个念头是:有埋伏。
第二个念头是:是熟人……难道是上次分赃不均?
云渡可是记得上次在分发牛排的时候,言弋犹犹豫豫的样子。
言弋歪了歪头,随即一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是不是有很多食材?”
云渡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兄弟,你哪位?”
“言弋。我们认识的。上次,你帮我修好了发动机。”那人从车头那边缓步走过来,每走一步,云渡几乎都能感受到一种灼烫的压迫感在空气中蔓延,“新手期快结束了,我想要你那把铲子。”
云渡立刻绷紧了神经,手缓慢地摸向副驾驶座上放着的多功能铲。
“怎么,想抢?”
“不抢。交易。三天前我的跑车遭遇暴风损坏了一个配件,必须用合适的金属拆焊工具来修。你那把铲子手柄里有一段锯齿状的金属部件,我需要那个,用完了还你。”言弋顿了顿,“换什么,你自己开条件。”
云渡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他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天黑避风港。这辆巨型跑车如果在夜里停驻,方圆几百米任何小型载具都不敢轻易靠近。
这是一个绝佳的保护罩。
“一包脱水蔬菜和两升汽油。”云渡快速的说。
“天黑之前修好我的车,我今晚在你的卡车旁边扎车。”言弋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将一旁的几个箱子翻给云渡看,露出几袋蔬菜包和半桶汽油。
“够不够?”
云渡点了点头。
下午五点多,雨停了。
云渡蹲在言弋的跑车发动机前更换配件,用滑板鞋底的橡胶边缘垫住金属部件防止磨损。
“你这双鞋哪儿来的?”言弋蹲在他旁边,忽然低声问道。
“……是随车工具。”云渡没抬头,手上拧螺丝的速度更快了,“别问。”
所有人都嘲笑他的滑板鞋,他不需要再听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