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进去。
没有美人,没有亭台楼阁。
只有一张床。
很大的一张床。
上面堆满了东西——带血的胞衣,湿漉漉的,裹着些蠕动的躯体。
很小的躯体。
像猫,又像老鼠。
在胞衣里挣扎,蠕动,发出细弱的、像猫叫一样的哭声。
几人怔愣在原地。
白芷捂住嘴,往后退了一步。
杜若的脸白了。
方榭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筱晓的眼睛红得更厉害了,眼泪在眶里打转。
许青翘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文书阑握紧了藏在裙摆下的枪。
秦念念浑身都在发抖。
时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挽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脸上,那永远温和的笑,消失了。
灰袍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几位夫人快些挑吧。”
他顿了顿。
“都是男孩儿。”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那些细弱的、像猫叫一样的哭声。
灰袍人站在门口,灯笼的光从身后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钝刀,慢慢割过那些胞衣包裹的躯体。
苏挽云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床,看着那些蠕动的东西。她想起方才进门时闻到的气味——血腥,腐臭,混着说不清的甜腻。她以为是死人的味道。现在她知道了,不是死。是生。是那些不该被生下来的东西。
白芷捂着嘴,脸白得像纸。她是丹修,见过最多的血是炼丹时割破手指。她没见过这样的——还没成形的人,被裹在胞衣里,像货物一样堆在床上,等人来挑。
杜若站在她身边,冷着小脸,一言不发。可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白芷的袖子,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方榭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她想拔刀。想把这些东西、这间屋子、这座庙,全都劈成碎片。可她没动。因为她知道,刀劈下去,那些胞衣里的东西也会死。它们还没死。它们在哭。
筱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滴接一滴。她想起方才在门口,那灰袍人说“都是男孩儿”。男孩儿。她不知道男孩儿和女孩儿有什么分别。她只知道,那些东西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