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宣城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十里柳荫热闹着进行弟子选拔试炼时,春辉医坊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时待霁站在春辉医坊大门前,两侧是春晖医坊的弟子,身后熙熙攘攘,则是前来讨要说法的民众。
是说为了宣城安稳,众人商议之后,选择暂且隐藏朱大夫犯下的罪过,不对外公布。
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一夜之间传遍全城的疾病,谁不是又惊又怕,想要知道原因何在。
或许应该庆幸病鬼还不成气候,又被秀聪吸收带走一部分,所以病丝飘散全城后,只是让民众们患上一些头疼咳嗽之类的小病。
但凡再严重那么一点点,那朱大夫就真成了残害满城百姓姓名的千古罪人,满城百姓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饶是如此,也足够叫民众怨声载道。
一听说这场席卷全城的大病是由朱大夫引起,便叫满城民愤如潮水一样朝朱家涌来。
连带着春辉医坊,也被打砸一片,叫嚣着赶紧关门,不要再祸害民众。
琉璃寺当然也被人去找麻烦,但琉璃寺早已经大门紧闭,宣布闭寺内查,叫人也无话可说。
春晖医坊却不能这样做。
且不说春辉医坊经营至今,有诸多弟子工人,一时半会儿难以关门;
单论还有那么多没来得及救治的百姓,如果春辉医坊这宣城第一医馆真关门了,那又要去哪里看诊呢。
可弟子们日夜不息的为民众无偿看病,结果治病的时候还要被病人抱怨乃至打骂,甚至怀疑别有用心要下毒,又因为一切因老师而起,问心有愧,也完全不敢有任何不满。
内心所承受着的巨大惶恐与痛苦无法排解,表现在脸上,就是时待霁到的时候,看到弟子们满脸苍白,双目无光,嘴唇也干裂起皮,就连头发都是随手抓的毛毛躁躁的,看起来比病人还更像是病人。
无神的目光落在时待霁的身上,叫时待霁也忍不住为之叹息。
不过,他特地过来,当然不是为了叹几口气,而是为了解决问题。
“我能够理解诸位的愤怒,但朱大夫一人之错,并非是春辉医坊之错,朱大夫一人误入歧途,并非是春辉医坊所有人都要背负恶名。”
“如果诸位是因为朱大夫的罪过,而连带着怀疑春辉医坊,那么,倘若我愿意来为春辉医坊做担保,不知能否用我过去所做一切,换取诸位的信任呢。”
这时候,不仅仅是时待霁在琉璃寺的作为被宣扬出去,是连他当初在甘潭山的杀狼事迹也一并被宣扬出去,乃至于宣城名望已然达到70%以上。
因此当他他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民众当真安静下来,一大半人都露出能够接受的表情。
只是面面相觑,并不敢第一个站出来说支持的话。
再来,还要看一看宣城五门都是什么态度。
琉璃寺闭门思过;
拜柳阁与龙虎馆都对时待霁赞赏有加,同意时待霁的提议;
一心观更不必说,他们的大师兄清临亲自亲眼看过时待霁与秀聪的殊死搏斗,听说时待霁愿意为春晖医馆担保,更是主动配合。
最后剩下一个野浦园,其主人就是朱大夫的亲传师父,就更没什么好说的。
时待霁之所以来春晖医馆,就是朱大夫的妻子前去找野浦园主人商议后,主动请时待霁出面帮忙解决。
朱大夫酿下如此罪业,他的春辉医馆轻则换人,重则关门。
然而换谁能重新拾回失去的民心呢。
而苦心经营大半辈子的全城第一医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舍不得,也很难就这么关门。
最后的商议结果,唯有请时待霁这位满城皆知,有救世济民之心之胆的少年英才出面相救。
时待霁愿意接手,并在各种转让契书上签字。
不过,这是朱大夫他们准备的凭证,时待霁也有自己的收纳方法。
就是系统的据点功能了。
一只泛着白光的凤凰木雕浮现在时待霁的手中,随后一抛,木雕就飞入春辉医馆大堂上方。
随后所有围观众人,都感觉到好似一阵清风迎面拂过。
没有修为的寻常人,只觉得微风吹过,心旷神怡;
有修为的人,却是心神一凝,感觉到一种束缚的力量由此诞生。
“我并非是医道中人,是以也不打算过多干涉治病抓药之事,我也心知肚明,诸位所疑心的,也并非是春晖医馆的医术,而是心之所在。”
“是以特设此物于梁上,纵然我不在宣城,此物也能将春晖医馆内发生的一切尽收耳目。”
“无论看诊过程,还是药方药物,凡有不清不楚,使患者疑心之处,看诊之日起十日内,皆可截取当时当日之影像再现眼前。”
简单来说,主要就是起个监控摄像的作用。
一旦发生医患矛盾,系统就能自动调取摄像视频,进行回放,然后根据回放内容来辨认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