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送去北境其实没花多少时间,蒙平专门放的飞鹰,这玩意可比跑马快多了。
信到的时候北境柳府正在吃午饭。
柳飞光大早出去巡视城防,回来跟个饿死鬼似的,根本没空管其他事情。留在北境家中的人不多,所以他的夫人也承担了一部分的文书工作,一瞧那只鹰便立刻意识到不对,拿着信匆匆出现在饭桌边。
“白昼,小愉好像遇到困难。”
大嫂没见过柳闲愉,但也知道家中现在安好全靠柳闲愉一个人在京中死撑,她的心早就记挂着这位没见过面的亲人。
柳白昼刚坐下还未动筷,接过信看完,便直接拍在了柳飞光的面前。
正在扒饭的柳飞光吓了一跳:“干嘛,咱家小愉咋了?”
他狼狈地吞下这口饭,擦了擦嘴,拿起信细看,也是皱起眉。虽然跟柳闲愉这个弟弟聚少离多,但他要强这事柳飞光也是知道的。
像今日这般求助到北境来,实在是罕见得很。
“夫君要不还是去看看吧?”大嫂有些忧虑,“他这般要人,又是去寿山那个地方,怕是真遇上什么问题了。”
“寿山……”柳飞光和柳白昼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从前的寿山刺史与他们家有旧,他们自然也知道寿山水深,若柳闲愉真被迫搅进那池浑水之中,他们势必要亲自去一趟才好。
只是这样,督军若是发现了,恐怕不好交代。
柳白昼的眉都没皱一下:“你去,我留下在城中照看。”
“那个怎么办?”柳飞光比了个手势。
“昨天找了个由头打晕关起来了,没来得及跟你说。”柳白昼挑了块糖醋骨给大嫂,自己也挑了块肉多的,“今早我去了一趟地牢,他已经把太子的计划吐干净了,所以这边留我一个也没关系,你先去把小愉捞出来。”
柳白昼做事,柳飞光一向放心。
他低头重新看了眼信,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我明日便出发,带人去一趟寿山,你留在这边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让人传信给我知道吗?”
柳白昼用鼻子哼了声,算是回答过了。
柳飞光揣满腹的心事重新拿起筷子,一看那碟糖醋骨几乎只剩下骨,他只能叹气。一个是自己的夫人,另一个是自己的同胞姐妹,他除了认栽,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他们心中十分担忧,所幸母亲还在柳三那边,不用担心她也跟着急上火。
如今看见柳闲愉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柳飞光才算是松了口气,天知道他这一路赶来到底考虑过多少,又做过多少最坏的打算。
柳闲愉对他的忧心似有所觉,往前推了一下果盘:“放心吧大哥,我不会拿自己冒险的。”
“你是才好。”柳飞光可太明白他了。
前几年皇帝嫌柳闲愉的岁数大了不好拿捏,想要把柳飞光的夫人和女儿换到眼皮子底下,口谕都传到北境了,他柳闲愉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本事,竟是硬是让这道口谕取消,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后柳飞光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柳闲愉一个字都没讲,只推脱说他女儿柳妍开的岁数太小了,上京对待贵女的规矩多,她在上京待不来。
柳妍开岁数确实小,但柳闲愉当年去上京不也才四五岁的年纪而已?
总之柳飞光说了柳闲愉也不听,人长大了主意也大,他只能自己留个心眼防着柳闲愉作死。
柳闲愉还不知道自己没了信用,还在撒娇卖痴装无辜:“真的真的,我这次可是得了皇帝口谕出来的,跟着沈珏呢,怎么都吃不了亏!”
“行了,说吧,这次有什么要哥做的?”柳飞光摆手。
“还真有,你稍等,我让人去问一问沈大人有没有空,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柳闲愉站起身出去叫人。
片刻后沈珏的亲信便亲自过来请人,让柳飞光和柳闲愉一同移步到书房这边来。
二人跟着亲信的脚步进了后院,柳飞光正想说要不要等一下,等人家把机密之类的先收拾好再说,就见柳闲愉直接掀开帘子进门。
“沈大人,谢大人!”柳闲愉说话的尾调微微往上,显然是心情很好。
沈珏没有收走桌上的舆图和情报,只是抬眼瞄了柳闲愉一眼,又望向谢少钧,眼中的调侃之意十分明显。
谢少钧懒得管他,拉着柳闲愉的手在桌边坐下,顺便把自己的手炉也递过去。
柳飞光一进屋便看见这一幕,实在是……
怪怪的,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
谢少钧此人柳飞光还是知道的。毕竟是柳闲愉的师兄,又是出身丞相府,他若是这都不知道,也白在官场混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二人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竟是可以穿着对方的衣服。
方才柳飞光进门扫的那一眼其实什么都没看清,目光刚落到谢少钧身上,便被他身上的大氅黏住。如果他没记错,那是柳闲愉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