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晴。
这两日柳闲愉和谢少钧睡在一起倒还真没怎么做过梦,一觉便睡到大天亮,十分舒服。原本还觉得有两分怪异的丛飞见状,便也就没有出声。
他家少爷睡眠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难得能睡好,他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睡饱了精神十足的柳闲愉闲不住,他起码有个十几年没出过这么远的门,老觉得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勾引他,让他赶紧趁机溜出去玩会。
在路过书房听见里面的话语声时柳闲愉的良心痛了一下,毕竟这趟出来是有正事的,他老惦记着出去玩也太不靠谱了。所以他有些纠结,不知自己究竟要不要出去,又该找什么借口出门好。
这一愣神,反倒是让屋里的人把他捉了个正着。
“鸿玉要去哪?”沈珏从窗口处望见柳闲愉。
柳闲愉最近烦死他了,说话没有以前那么乖巧:“不劳沈大人费心。”
“怎么说话呢?要叫兄长。”沈珏一下就来劲了,站起身往外走,拦住柳闲愉的去路,“哎呀你这么出去可不行啊,这样,我让人给你收拾收拾。”
柳闲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跟平时穿的没什么不同,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只是此时拒绝已经来不及了,沈珏叫来了自己的手下给柳闲愉调整着装,自己则是回房间继续跟谢少钧研究卷宗。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柳闲愉可算是被人从房间里放出来了。
若说方才一看就十分朝气活力的公子哥,那么现在的柳闲愉则看起来有些许病气和苍白,厚重的披风一裹,根本没人看的出来这底下隐藏的健壮体格。
沈珏倚在门边打量半晌,十分满意:“这就对了嘛,别忘了你这会还在装病,我们得将这出戏演到底。”
他不说,柳闲愉还真忘了他们在此处落脚的缘由。
“那我出门了,兄长再见。”柳闲愉扭头就走。
沈珏也不介意他这态度,反而笑眯眯地朝身边的谢少钧问:“好看吧?他要是也去考科举,说不定会因为这张脸,被陛下点成探花。”
某位探花郎根本不接茬,眼珠子像是黏在柳闲愉的身上一般,一直到看不见眼人影才愿意收回视线。
被精心打扮过的柳闲愉确实好看,眉眼精致,唇红齿白,那两分苍白是敷粉敷出来的,若是洗去,露出他原本健康红润的底子,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不会去考的。”谢少钧随口应付道。
“因为陛下?”
“不,因为他不喜欢这些这么麻烦的东西,他平时连功课都不做,让他准备这么多场考试不是要他的命么?”
谢少钧耸了耸肩,留下满脸惊讶的沈珏,自己回书房继续看卷宗去。
而终于顺利溜出门的柳闲愉心情很好。
虽然这里是寿山,可这终究不是上京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怎么看柳闲愉都是满意的。更何况这趟出来并不单单只是为了放风,他还得试着摸清楚这里的情况,搞清楚哪里有暗哨。
他们这趟的时间其实很紧,若是要按沈珏的计划,在封印之前返回,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单单路上的时间就要耗去十数日,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五六日,更妄论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在此处耗多久。所以柳闲愉在听完他们的想法后便让人送信回京,让三公主尽力拖延封印的时间,给他们争取一点余地。
此外,柳闲愉还曾去信北疆,问他们有没有空余的人手可以借调。
寿山的位置在上京以南,却又未到青州一带富庶之地,两相比较起来还真有点距离,所以这封信早在出京之前,柳闲愉便已经拜托蒙平送信。
现在看来,他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丛飞跟在柳闲愉的身后,两人打着看铺子的借口到处溜达,到处套话。
不多时,街上便聚集了一群人。
人群外有不知情的人路过,问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派鸡蛋。还是说市侩的老板终于良心发现,准备搞新年优惠。
挤在外围的人摇头:“都不是,是之前那个商队的小少爷出门了,生得欺霜赛雪的,那叫一个好看!”
“真的假的这么好看?我也要挤进去看看!!”
柳闲愉从茶楼里出来,发现门口莫名其妙围了一群人,他借着拢衣领的动作悄悄问丛飞:“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丛飞习惯了,十分淡然道:“路过而已。”
从前柳闲愉刚到上京那会就出现过这种情况,大伙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纷纷驻足欣赏,看得柳闲愉直往娘亲的怀里躲。
这段记忆倒是没被屏蔽,只是与从前书院的一样,太过久远,柳闲愉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罢了。
“哦哦,那我们走吧。”柳闲愉是半点没有怀疑丛飞在敷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