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突然,原本还在思考的柳闲愉思考片刻,差点有些反应不过来司农寺丞就是刚刚他们讨论过的梁进。
“我能信你吗?”柳闲愉反问。
谢少钧没想到柳闲愉会说这句话。
但也确实,以目前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到可以说这么隐秘的话题的程度。
他愣了片刻,随后才微微一哂:“你可以当我没说,总之我绝对不会害你。”
柳闲愉在谢少钧的话中听出些许未尽之意:“什么意思?”
他不是些什么会为难自己的人,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就反问谢少钧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圈套,还是客气话。
两人在庭院中驻足,半晌没人说话。
此时此刻,太阳早已下山,庭院之中没有旁人,只有路灯里幽幽的火光在跳动。
“我……”谢少钧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可以剖出心声的时候,他只是很单纯的,希望柳闲愉能够相信自己。
他沉默两句,最终只是自嘲:“总之我永远不会与你对立,你可以相信我……不信也无妨,总归不会害你便是。”
谢少钧原本是想说自己也可以替他分担些什么。可是以他们的关系,以柳闲愉的戒心,也确实是无法让他将这句话说出口。
柳闲愉不会信,谢少钧也暂时没有办法让他相信。
至于是分担什么,是罪孽还是痛苦,谁也说不清楚。
“看看诚意?”
比起谢少钧的沉重,柳闲愉则好像是没事人一般顺着杆子直接往上爬,他倒要看看谢少钧有什么诚意让他相信。
他这个反应完全在谢少钧的意料之外。
柳闲愉究竟经历过些什么没有人比谢少钧更加清楚,就是因为清楚,他此刻才会觉得意外。
同时谢少钧也有一丝侥幸,他在柳闲愉的心里,还是可以亲近和信任的。
“想要什么?”谢少钧脱口而出,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了,诚意还得是他亲自给,“我带你去案发现场看看,如何?”
这下柳闲愉真有些意外了:“可以?”
“可以,毕竟你如今在金吾卫当差,这种情况迟早会见的。”谢少钧道。
他给出的理由跟沈珏的一样,所以柳闲愉也没多想便相信了。谢少钧或许会糊弄自己,但沈珏不会,大理寺卿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必要。
其实谢少钧也没有,是柳闲愉自己忽略掉罢了。
话已经说开,两人便继续往前走,绕回到方才的房间之中。
这趟去的不是很久,林平之和沈珏也就刚刚喝完汤。谢少钧原本是想绕过来跟他们说两句话就走,他还赶着去现场查看情况,没这么多时间浪费。
林平之见他走,立刻哎了一声:“停,谢少钧,人家可是专门来给你送饭的,怎么一口不吃就走了。”
他指指点点,俨然是已经被那一盅鸡汤收买。
一旁的沈珏也故作深沉地点点头:“上哪这么着急,人柳公子特意给你送的,好歹先说句谢谢。”
两人一唱一和,谢少钧这才发现桌子上的食盒。
只略微一思索,他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就说方才柳闲愉怎么进来的,原来是两盅鸡汤收买了他的上司和同僚,人直接点名送进来的。
他扭头正好对上正在装乖的柳闲愉,有些无奈:“走这么急,你吃了吗?”
自然是没有的。
这要是在外面柳闲愉肯定要怼他两句,但大理寺卿在,他只好老老实实回答:“没有,这不是见你嘴馋溜出来自己买,又一口没吃上就走了,所以特意给你送来的。”
“看人家小柳多懂事,在看看你,饭都不吃就带着人家乱跑,一会把人家小柳饿坏了怎么办?”林平之看热闹不嫌事大。
才一碗鸡汤而已,就已经让柳公子成功从鸿玉变成小柳了。
谢少钧只好从食盒里面取出碗筷和饭菜,跟柳闲愉分了分,两人先对付着吃一点再说。
柳闲愉本想说自己可以一会回去再吃,毕竟他又不用值夜,也不用像他们大理寺一样熬,所以晚点吃也没事。
但分都分了,柳闲愉自然还是赏脸陪他吃了一会。
只能说他们大理寺的人真的很糙,吃着饭呢,谢少钧还不忘跟沈珏和林平之说自己的发现。
柳闲愉充耳不闻,只当自己聋了。
两位少卿说到兴起,还聊起了之前有过一例类似的案子,也是自缢,但最后被证实是伪造的现场。
沈珏打量了柳闲愉片刻,开口提醒自己的二位得力助手:“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