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安抬眸相视,敛去眼底翻涌情绪,语气低沉克制:“我就不进去了。”
一语道出,苏倩倩懂他所有顾虑与温柔,未曾多劝。
压下心底想见她的执念,陆屿安认真向苏倩倩追问术后详情。细问手术是否顺遂、创口痛感强弱、夜中能否安睡、精神状态如何。
而后逐字询问医嘱休养细则,记下饮食禁忌、适宜流食、温补宜忌、作息规矩及所有需避开的发物刺激。
他听得专注入心,一一铭记心底。末了郑重托付,拜托她与林瑶多加照拂,留意沈念荷心绪,莫让她思虑过重、勉强硬撑。
此刻他心底已然笃定:碍于分寸与她的体面,不便近身探望,便换一种温柔隐忍的方式默默守护。往后静养时日,谨遵医嘱,日日亲手烹制养胃餐食与温补汤品,托苏倩倩送入病房,以烟火暖意,安放满腔牵挂。
第七节烟火寄意
住院一周,陆屿安日日坚持,从未间断。
天色未明,城市尚在沉睡,公寓寂静无人。他独自起身入厨,点亮一盏暖灯,细心备料,慢火烹煮。
恪守医嘱禁忌,每日膳食不重样式,精心搭配流食与温补餐食。清晨慢熬小米粥、山药羹、南瓜养胃羹,把控火候时长,熬得软糯清润,放至适宜温度,细心封存保温盒。
白日课业落幕,便折返公寓炖煮滋补汤品。鲫鱼细心处理,少油轻煎,慢炖出奶白浓汤;冬瓜排骨清炖去腻,文火煨炖鸡汤,每一份餐食皆清淡温润,贴合术后休养所需。
无人知晓清冷寡言的少年,在无人窥见的晨昏里,日日守着厨房烟火。无人知晓那一夜星夜疾驰、廊外久立,只为护她体面,隐忍止步,又细问医嘱、郑重托付,把满心心疼尽数藏在朝夕烟火之间。
每日备好餐食,准时交由苏倩倩转送病房,从不露面,从不逗留,不留只言片语。悄然送去,默然转身,只求她安心休养,不必拘谨,不必难堪。
日复一日的用心照料,贴合体质,温润养胃,藏着旁人难及的深情与细腻。
第八节心事沉潜
病房岁月安静恬淡,日日准时送达的温热餐食,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隐秘温柔。林瑶陪在沈念荷身侧,看在眼里,了然于心,从不点破,只静静伴她安心休养。
卧病静养的日子,身体渐愈,心绪反倒愈发清明。
她依旧刻意克制,刻意回避与他相关的话题,刻意装作不知这份照料的来路,刻意守住那道清晰的分寸边界。
可越是刻意回避压制,心底那份惦念与悸动,反倒愈发清晰滚烫。
一周之后,沈念荷术后恢复大好,医生准许出院。收拾行囊的午后,暖阳透过玻璃窗洒落,铺满床尾。林瑶帮她整理衣物,苏倩倩也专程赶来相伴,三人聚在静谧病房,氛围松弛安然。
第九节实情告白
彼时,苏倩倩终于将隐忍一周的实情,缓缓告知沈念荷。
“念荷,你今日出院,我也不再瞒你了。” 苏倩倩坐在床边,语气诚恳恳切,“你住院这一周,每日送到病房的养胃餐、滋补汤,都不是食堂所做,全是陆屿安按着医嘱,每日一早一晚亲手做,托我带进病房的。”
她轻声补叙那夜动容细节:“你手术那晚,他收到消息连夜赶来医院,一个人在病房外站了许久。怕贸然进去让你尴尬,便忍着不曾打扰,只反复问我你的近况,记满所有饮食禁忌,细致得让人动容。”
沈念荷指尖倏然一顿,收拾物件的动作骤然停住,整个人怔怔失神。
心口暖意与酸涩交织翻涌,那些被刻意压下、刻意回避的悸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她隐约猜到是他,却不敢深想,不敢笃定。此刻才彻底明白,他缄默的付出、隐忍的守护,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深沉厚重。
第十节浅诉心动
林瑶放下手中衣物,在她身侧落座,借着眼下柔和氛围,轻声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念荷,事到如今,你老实和我们说,你对陆屿安,究竟是什么心思?”
病房暖阳静静流淌,微尘漫舞。沈念荷垂眸,指尖轻轻攥住床单边角,沉默良久。
耳尖染上浅红,声线轻柔内敛,褪去所有直白表露,只坦诚心底最柔软的波动:“我应该…… 是对他动了心的。”
她抬眸望向两位闺蜜,眼底藏着茫然无措,道出自己始终疏远、固守分寸的缘由,埋下往后隐忍伏笔:“可我不敢有半分越界念头,只能死守朋友间的分寸。你也知道家里管束严格,从不允许大学期间分心动情。”
“这份心动,我不敢放大,不敢深究,只能拼命压制。怕一时贪心,连安稳相处的缘分都留不住,更怕辜负家人期许,只能一直克制,一直后退。”
语气温软无奈,尽是少女被规矩分寸困住的身不由己。
第十一节良言解怀
苏倩倩听得通透温柔,柔声开解,不催心意,只劝她放宽心绪:“不管这份心动深浅,也不管往后敢不敢向前,都不必为难自己。”
林瑶随之附和,顺着她的顾虑缓缓劝导:“是啊念荷。就算不谈及感情、不越分寸,他这一次为你奔波操劳、悉心照料,都是实实在在的情分。就当朋友之交,出院请他吃顿饭当面道谢,也是情理之中。”
苏倩倩轻拍她手背,替她卸下心理枷锁:“只当单纯答谢,不牵扯情愫,不纠结往后。大大方方相见道谢,不辜负他的用心,也不必逼自己打破分寸,刚刚好。”
一番话语,解开了沈念荷所有纠结。无需纠结心动与否,无需顾虑分寸边界,只以纯粹谢意为由,体面坦然,无半分负担。
心底暖意、忐忑与释然交织缠绕。思量良久,她放下矜持胆怯与过度克制,决意以朋友之名,赴一场道谢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