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没有带来安心感,聚在一起的人味把更多诡异吸引过来。
形象可怖的诡异藏在垃圾山后面,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贪婪和渴求却异常清晰。
空气中带着舔舐般的钝重与湿热,沉甸甸地压在身上,仿佛他们正在往怪物巢穴的更深处走去。
越走,莫名恐慌的情绪越发蔓延开来。
刚开始还只是一个人抬头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频频抬头,四下张望,潜藏心底的求生欲破土而出,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最前把说话的那两人拦停。
明明她们才是收到最多目光的人,为什么表现得毫不在意?!
走在最前方的自然是宝莱和隐士。
两人看到了越来越多冒头的诡异,不知碍于什么迟迟没有冲上来。
赶又赶不走,管又管不了,那还能咋办?
都是重启过一次的人,心态好得不得了。
这样的状态也安抚了身后的队员,基于对隐士长期的崇敬和畏惧,队伍中如病毒般无声传播的骚乱逐渐安静下去。
宝莱还在想隐士说的31区区长的事。
据隐士回忆,31区的范围覆盖两个城市。
倒计时开始前地广人稀,随着副本攻略失败、幸存者接连死亡,剩下的人纷纷逃离,31区成了最早沦陷的几个区域之一。
现在的31区恐怕也即将沦陷,成为无人敢踏足的诡异狂欢之地。
但有了副本世界…不,或许称之为地心世界更合适。
有了对地心世界的认知基础,宝莱想到了一条更便捷的路:
从地心世界进入31区。
越靠近中心,穿越的距离越短。
比如幸福医院,它在2区第三层,那么幸存者可以先进入幸福医院,再想办法从地心世界的2区前往31区。速度肯定比在现实找要快。
当然,这个办法也很危险。
地心世界有四层之分,结构远比单一层地球表面复杂,更别说还有数不清的诡异(或是地心居民?),贸然进去只怕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但隐士已做好了决定。
看到宝莱稍稍露出迟疑的神色,她便开始条理清晰地讲为什么要选择从地心世界经过。
最主要的理由就是,随着时间流逝,现实里不知有多少人已经死在副本,也不知副本向外扩张了多少距离。千里迢迢去31区,想一路上不遇到副本简直天方夜谭。
一旦进了副本,就会有时间差,还有要求幸存者留在副本内的规则限制……
很好,两人想法一致,就不会在之后拖后腿。
接下来的首要目标是找到能安全进入地心世界的副本,然后与官方商量合作的事,最好能将各自掌握的线索和道具互通有无。
宝莱想的比隐士多一点,她知道官方和引路人最大的分歧在于疯兔子。
官方觉得疯兔子是结束末日的关键,就算不是,作为一个没有重启记忆的普通人,季浮灯也应该受到保护。
而引路人因为有隐士的指示,将疯兔子认定为是造成末日的罪魁祸首,他的存在加速了末日的进程。
但这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多简单,一个人而已,她把人领走不就行了。
宝莱正在思考该如何利用隐士和倒吊人对她的需求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对了,你进来时外面的倒计时是多少了?”
“第十二天。”
隐士说:“但垃圾场的时间很混乱,我第一次进出花了七小时,第二次就花了四天,而我的体感时间只过了一天。”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宝莱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让她身体里忍耐许久的饥饿感瞬间爆发。
身体记得之前缓解饥饿的动作,目光总是在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流连。
不……现在不行。
宝莱撑着工兵铲不动声色换了个姿势,观察周围,层层叠叠的垃圾山上站满了诡异,无数道目光注视着这里。
或许是她没有愈合的伤口将诡异吸引过来。
如果这时候再咬伤自己,宝莱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直接冲上来把自己分食殆尽。
诡异数量太多了,多到光是站在那都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而又因为它们贪婪渴求却不上前的异常举动,更让宝莱心中隐忧。
很快,队伍来到一处垃圾山前。
众人松了口气,在经历漫长的沉默后终于有心情小声谈论起一路上的异常:
“是因为挖出那些尸体的缘故吗?诡异比先前多得多。”
“也有可能是……的原因。”
宝莱听到他们对话,并怀疑那被隐去的“原因”指的是自己。
来到隐士身边,循着她的视线看去:“这里是出口?有什么特别的?”
隐士叫人掀开盖在上面的铁皮,然后扒开垃圾,露出底下一截黑色管状物。
乍一眼像胶皮水管,定睛一看,管状物实际在缓慢起伏蠕动。
“这是灯虫。”
隐士上前,自然地用随身小刀割开手掌,血如泉涌,流淌滴落到管状物上:“通过获取能量来发光的拟态生物,再生能力强,会移动但非常缓慢。”
与此同时,队伍里传来几声压低了的惊呼:“它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