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与此同时,宝莱只觉手臂像是被狠狠咬下一口,疼痛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
应书星终于冲过来,撞开了黑影。
当它站在无遮挡的空地上,宝莱这才看清,黑影其实是一只被数根灰黑触手包裹头颅、身体形似人类的诡异生物。
它只有一张嘴还暴露在外面,其他部位已经与触手融为一体,它的嘴正咀嚼着什么,点点血迹从嘴角溢出。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应书星猛地回头。看清宝莱的情况后,忍不住抽吸一口气:“你受伤了……”
宝莱低头,只见手臂上的布料已经被撕扯开来,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口。伤口凹凸不平,阵阵痛楚,将许久不见的疲倦和饥饿一点一点勾了上来。
她恼火地看向诡异,却见对方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般没有再逗留。
诡异偷袭完宝莱就飞快逃跑了。它是所有尾随者中最贪婪也是最大胆的一个。
当这个人类出现时,附近的游荡者便盯上了她。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会引起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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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彻底沉底之前,宝莱不得不转移阵地。
应书星搀扶着她,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用铁皮搭起小三角,宝莱在这里睡了好久。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的念头是,希望醒来后,不会看到应书星在啃她的手臂。
无法愈合的伤口正悄无声息渗出血迹,即使宝莱用外套包裹住手臂,肉眼无法察觉的血气正被风带往垃圾场的每个角落。
无数黑影从阴影中抬起头来,永远叫嚣着匮乏的双眼在此刻不自觉溢出血泪,失而复得的狂喜如闪电般劈开混沌许久的意识。
它们渴求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这些诡异怎么回事?”
女人,一个穿着用于极端环境下的户外装备、挽起的头发被黑色网发兜兜住的中年女人。
她站在被扫荡过一圈的垃圾山顶,看着脚下蹒跚踉跄着往一个方向去的诡异们,眉间的川字纹深深皱起。
她身后三三两两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皆穿着一身户外套装,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们来自同个组织。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女人也不在意,她沉吟片刻,最后收回了目光,“这里没有,换座山挖。”
随着她一声令下,身后的男男女女们再次行动起来,拿着工兵铲、十字镐等工具下山,再上山。
这些人中不乏有好奇者,但最多也只是眺望几眼,没有人提出异议。
若是宝莱在这,她就会认出,这个领头女人正是着了魔想杀季浮灯、引路人组织的建立者,隐士。
隐士竟也出现在垃圾场,她看上去还是做好了准备主动过来的。
这一发现绝对会让宝莱兴奋万分,甚至当场打脸说要加入引路人也不一定。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意识在黑海中浮浮沉沉。
她在这里看到了天翻地覆的末日,看到刺眼的金光从天空和大地的缝隙中射出。
当光线刺破尘封许久的海面,宝莱像是被人从水底捞起,她深呼吸一口,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
有人伏在她胸口,冰冷的手指压在她肩膀,看不见摸不着的冷意正慢慢传递给她。
宝莱适时发出一些动静,立即有惊喜的声音传入她耳朵:“太好了,宝莱,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昏迷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七次心跳后,宝莱醒了。
庆幸的是,宝莱的担忧并未发生,她四肢健全,除了手臂少的那一口肉。
而不幸的是,她伤口的血流个不停,身体就像是空着肚子参加完铁人三项后又去爬了雪山——要死了。
累,冷,痛,饿。
宝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狼狈过。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好吗?手臂还痛吗?”应书星殷切地关心着她的后辈,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宝莱试着坐起来,光这个动作就消耗了她积攒的全部力气。
受伤部位的痛感一如当时,腹中饥饿却加重了。她现在能吃得下一整个猪头。
“我没事,”宝莱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转而问应书星:“我昏迷多久了?这期间有发生什么事吗?”
应书星:“大概两三个小时吧。没什么事,有两只诡异在偷看,被我赶走了。”
“多亏有你。”
宝莱不吝惜她的感谢,在得到对方一个扭曲的笑容后,她说:“再等我休息一会,我们继续走吧。”
“去哪?”
“小白房呀。”
应书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还去吗?”
“当然,那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宝莱像是没发现她的异样,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剪刀,药剂盒,从红蜕病房顺来的线圈,两支实验室收来的笔,还有印有副本文字的纸片。
本来她口袋里还有更多东西,但这一路上摸爬滚打,已经散落了许多。
宝莱将这些东西重新找地方放好,最后抬头看应书星:“怎么了,你不想去吗?”
应书星顿了顿,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嘴上却说:“好,等你休息好,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