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顾安珩缓缓摇头，“没什么，说出来尴尬。”

能不尴尬吗，职业选手父母说一声就能够拿到免费的内部票，他爸偏偏问都不问一句地买了高价黄牛票。

当八千买了个教训，顾安珩都不好意思说。

见顾安珩不愿意说，段斯觉也没有强求:“嗯。”

顾安珩看向电脑屏幕，依旧停留在匹配界面，麻木:“怎么还在匹配中，我电话都打了有五分钟吧。”

“可能是今晚没多少人打百强赛，我们用的又是大号。”段斯觉思考一瞬:“这局打完我们就去休息了？”

顾安珩满嘴答应，静静又等待两分钟，终于开口商量:“要不这局也不打了？太特么难排了，我以后训练再也不用大号了。”

“八九点那时候人会比较多，”段斯觉闻言取消匹配，捏了捏少年手指:“感觉你也没有很困，先去我房间坐坐？”

有什么好坐的……但想到kill主动邀请他进私人领域，顾安珩话到嘴边直直拐了个大弯:“好。”

顾安珩低眼看段斯觉轻捏着他的那两只手指，心思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段斯觉正准备收回手，又被少年反手拉着。

“等等，”

顾安珩叫住段斯觉，分开的手微顿，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顾安珩左手和他五指相扣，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镜头聚焦。

顾安珩摁下拍照键:“我发朋友圈可以吗？会把圈内人屏蔽。”

“想发就发，”段斯觉说。

kill朋友圈东西少，顾安珩加他微信那会就得出kill不怎么发朋友圈的结论。

段斯觉确实是只有鲜少时候会发，但不是没有发过。

他总不能因为自己没有记录生活的习惯，就规定男朋友也不能发。

照片定格，两双手交握一起。图片整体昏黑，却可以看出中央的两只手背素白，手指劲瘦，指节分明。

少年五指指节开始弯曲，从细节上看得出是男生的手。

顾安珩牵了一会，发朋友圈时慢悠悠设置可见范围，目光聚到屏幕。

顾安珩忽地一顿，偷摸观察了段斯觉，见对方没往屏幕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勾选两位好友。

段斯觉视线看过来，顾安珩心虚地搓了下鼻翼。

所幸他并没多问。

段斯觉低下眸，视线在少年脸间流连，忽然说:“第一次上场，什么都不懂，想不想提前练习一下拥抱？”

“我看你们也没有每次比赛赢了都要抱。”顾安珩迟疑。

段斯觉笑道:“总决赛赢了要抱。”

决赛……这才哪到哪，常规赛都没打完。顾安珩忍着情愫，拥上前，嘀咕:“电子竞技最忌讳提前庆祝。”

“这不算，”段斯觉唇边噙了浓浓的笑:“不用这个理由，我也会抱。”

顾安珩胸口砰砰地跳动。

在一起以来，顾安珩不觉得两人的这份暧昧在平日里有多张扬，他们算是克制的了，公众场合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亲密，仅仅是在夜晚休息后的间隙才能碰触到。

情侣间接吻其实很平常，但因为此前没经验，顾安珩每回凑近段斯觉都有些束手束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唇缝呼出热气呢喃，顾安珩分开喘了两口气，耳根几乎瞬间充血晕开。

都是正值壮年血气方刚的男生，稍微挨近都可能带激起不一样的东西。

顾安珩给自己灌一口水，喉结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微响。

顾安珩头脑风暴，想比赛想直播，甚至白天打游戏遇到压力他的傻逼都被他回忆一遍，试图压下荡漾的春心。

一面忐忑段斯觉，默默抬眼看去。

男人一双黑眸深不见底，里面藏着隐忍的爱欲。

他闭眼克制两秒，脱下队服外套扔一边，道:“我去洗澡。”

“奥…好。”顾安珩又默默喝了喝凉水。

段斯觉看他许久，又微哑地补一句:“在外面等我。”

顾安珩:“？”

kill去洗澡他为什么要在外面等？

好特么奇怪。

“好……”顾安珩垂下眸往床单上瞥，好像有多好奇床单样式花纹似的。

顾安珩坐在那，掏手机漫无目的地翻滑着短视频，浴室窸窣水声响起，偶尔能听见男生压抑的呼吸，顾安珩思绪又飘远。

对于段斯觉来说，这个澡洗得实在漫长，对于顾安珩来说，同样等得艰难。

睡意仿佛在眼皮灌了一层重重的铅，顾安珩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何时睡死过去。

段斯觉出来时，只见少年闭着眼，大剌剌地躺在蚕丝被上方。

段斯觉眉眼不住露出几分笑意，伸手探向顾安珩脑袋，想到这双手刚刚干了什么，微顿，最终敌不过私心地盖上柔软发丝，揉了一下。

段斯觉放轻动作上了床，盯着少年侧脸看了片刻，一只手不由自主摸上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拍摄、编辑，发送。

段斯觉发了朋友圈，放掉手机，侧身将他搂进怀里，力道极轻，私心不愿叫顾安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