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辣子可以保存得更久，可以折腾口味，方便携带，方便搭配很多吃的，没有季节限制，没有地域限制……优势太多了，而且做起来也简单，要论做产品卖，肖凤没有理由不看好它。

唯一的问题就是，包装。

只做这个小乡镇的生意，她还能靠两个妈两个嫂嫂这些亲戚帮忙攒罐头瓶子，自己再回收一些来循环维持。但今年她已经感觉吃力了，甚至都专门挂了牌子花钱收玻璃罐。

但这样也是不行的。好些农民拿了自己攒的罐子来，却几乎少有盖子。

玻璃不值什么钱，除了啤酒瓶子汽水瓶子这些，还得是专门的牌子的，能值个两三毛，其他的玻璃瓶几乎无人回收，偶尔偶尔有商贩来收玻璃，不过几分钱一斤。铁盖就不一样了，废铁回收两三角钱一斤呢，他们会把铁盖拧下来攒着卖，玻璃罐能用就用，用不上就扔一边了。

没有盖子的玻璃罐，对肖凤做油辣子卖来说，也是没用的。而且，要做这个生意，她也不想再继续用这些旧罐头瓶来做了。

她想有自己的罐子，在上面贴上自己专门的标签，写上自己专属的名字，有自己的牌子，卖到别的乡镇去，卖到省城去，卖到更多地方去，别人才好认准了她呢。

不急着三轮车的事情，也是因为，这笔钱，她想动用在油辣子这事儿上。之前她没怎么注意自己各个东西销售出去的收入占比，后来仔细盘了盘，发现那油辣子后来居上，竟然已经超过了凉皮凉粉米豆腐那些，甚至独一个快占到了一半。

她没察觉也是正常，阳志邦那些同事，连肖得恩在粮站和乡政府里给她拉来的那些顾客，后来再找她买，都是专门给他们换了一斤的大肚罐子直接送到手，钱是先到他们手里再转给她。不完全亲自经手，少了仪式感，印象就浅了。

“我问过了玻璃厂，他们要求挺高的，一次进货最少要一万个。”阳志邦考试回来，就给肖凤说了他打听到的情况，“而且低于百万个的这种小订单，他们不管送货的，得自己派车去拉。”

肖凤闻言咋舌，“这恐怕我两千块都不够买一万个瓶子。”

阳志邦也无奈笑了，“是不够，五角钱一个瓶子呢。还要另外自己定做铁盖，我也跟盖子的厂家问了，一个普通的马口铁铁盖最低也要一角钱。”

“啧啧啧！”肖凤已经直摇头了，“光瓶子和盖子，都快够我卖一瓶出去了价格了！”

“你之前的瓶瓶罐罐都没怎么花钱，自然卖得便宜了，而且都卖两年了还没涨价。城里的市场我都去看了看，没有你这样卖瓶子装的油辣子的。倒是有店家散称卖的油辣子，卖三块钱一斤，也比你卖的贵。真要专门定制了瓶子盖子，你价格还得重新定。”阳志邦给她分析。

“城里和咱乡下也不能比，他们生活水平工资水平都比咱们这穷乡僻壤的高多了，购买能力也比咱们强。”肖凤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乡下是没那么多人消费得起，城里是我没那经济实力过去，真难啊。”

阳志邦宽慰她，“别太担心了。你看，你做的这个没人做，但确实是有人需要买需要吃的，就说明你这个生意点子很好。咱不是还叫陈思道在县里帮忙打听的？回头看他那边消息。”

“嗯，也只能是这样了。”肖凤并没有气馁，反而开始琢磨着怎么把油辣子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没过几天，陈思道给阳志邦写来了信。

*

县玻璃厂的瓶子倒是没有更贵，不过起订量降了不少，五千个就能定制。但这个数量依然是肖凤达不到的。最后，她决定暂时先不管瓶子，倒是定购瓶盖是可以的。

瓶子她还是照样用收购来的，有盖子的五分钱，没有盖子的一分钱。盖子刮花了生锈了的，当没有盖子处理。这样一来，那些想攒瓶盖卖废铁的，反而会把瓶盖给她留下了。

毕竟，六个铁皮盖不够卖一斤废铁，不能换来两三角钱，但这六个盖子只要套在六个没人要的玻璃罐上，能。

“谢谢了周老板。”肖凤捡了准备好的两瓶油辣子递给他，“这是我新做的两个口味，花生的和豆豉的，你尝个新鲜。”

阳志邦那次去考试，跟厂子打听订货情况顺带拿回来了联系方式，肖凤联系了工厂订了两千个盖子。开放市场后，城市都在规划各种产业，这些工厂大多都在一个区，周老板去药厂顺路，肖凤就请他捎了回来。

周老板接过油辣子，翻来翻去看，笑得牙不见眼，“这怎么好意思，帮你带盖子来你也不是没给钱，又给我送辣子吃。”

肖凤直截了当地提了要求，“我也不是白送你，还想借你个方便，要是你有跑车拉货的朋友需要，还请帮我推荐推荐。若是以后有人找你买，我这里给你便宜折扣，你直接赚差价。”

周老板一听，神色认真起来，他本就是做中间人生意的，只是药材这块他干得久路子多而已，但并不一定就要拘泥于此。

“哎呀，那敢情好啊，凤老板你有钱赚还带上我，这事儿我必定上心。”周老板拍拍肚子，话头一转，“要不这样，你呢，现在就给我带上个百十罐的，正好先前我在路上吃，有些兄弟尝过还真的喜欢。”

“是嘛？”肖凤诧异，正要高兴，不过又感到疑问，“几个兄弟啊，能一气买百来罐？你别是跟我开玩笑。”

周老板直拍大腿，“真的，没开玩笑！我们开大车的在路上只要停下来休息逗自来熟，更别说经常走一条道上遇到的了。我们每次进林城在营盘收费站那里排队过磅，都会顺便吃个饭。我当时拿着你这油辣子进饭店，兄弟几个都以为是我屋里婆娘做的呢，直说我有福气哈哈哈！我说要真是我媳妇做的，肯定都送他们几瓶咯！”

他说得哈哈大笑，肖凤却听得反胃，不禁皱眉，心里反复在衡量，到底是要忍了这个玩笑？还是选择放弃这笔生意？

周老板见她有些沉了脸，明白她听懂了自己的玩笑，不过并没放在心上，继续得意地说，“我给你说，百十罐的我都保守了，这点量还不够我走到营盘的，绝对卖光！更别说进城后，你知道那药厂多少人吧，城里更是多少人呢！”

肖凤眉头稍微松了松，转瞬做下决定，笑着回他，“周老板，你能安安心心在外头跑大车赚大钱，纯粹也是家里有个顶好的婆娘呢，给你孝顺爹妈抚养孩子，让你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你看别说你在外头这样调笑人家姑娘媳妇，那就是在外头花钱乱来，她都半点不知道的，还会心疼你。等你回到家，还要加倍对你好照顾你。”

“可不就是。大嫂确实心疼周老板的，他就是忙起来不分白天晚上的几天几夜都在路上，那车上的干净衣服就换不完。要是别个，都成矿洞里钻出来的咯。”一旁的药材贩子竖着耳朵听，见周老板跟肖凤这里碰个软钉子，便也嬉皮笑脸地过来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