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卷上的问题千奇百怪，诸如“是否经常做梦？”“醒来后是否能清晰记得梦境内容？是否可以根据心意控梦？”“是否时常能听到电流声？”

密密麻麻，足足有上百道。

汪灿递给落飞织一份，自己面前也摆着一份，“汪家规定，每次出任务回来，都要做，我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做，落小姐就当做着玩吧。”

落飞织：……合着她还成了陪考的？不过，这些千奇百怪的问题，倒是真的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翻到下一页，看到“如果你能变成一棵树，你想成为什么树？”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咋的？合着我连当人的资格都没了？非得变棵树？

“如果时光倒流，你想回到过去做什么事？”

落飞织想都没想，提笔就写：回到小学，好好学习，考上四方坪职业技术学院。

“你喜欢什么小动物？”

落飞织答：狗狗，小猫。

“你走在路上，看到地上有个洞，你会怎么做？”

落飞织答：打给政府部门，让他们来修路。

“如果这个时刻洞里穿出了微弱声音，你会怎么做？”

落飞织答：先打119，再打110，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你最喜欢的神话人物是谁？”

落飞织答：哪吒。

落飞织答得飞快，眼神扫过题目，心里的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下笔速度甚至比汪灿还要快几分。汪灿做得也不慢，虽然每次出任务回来，问卷都会有细微的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符合汪家的要求，才能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可落飞织的速度，还是惊到了他。她根本不用思考，不用权衡，心里想什么，笔下就写什么，没有丝毫掩饰，也没有丝毫伪装。换言之，她不屑于伪装，也根本不需要伪装。

大概半小时后，两人答完题，汪灿交给一旁候着的人，“报告出来直接给汪先生。”

落飞织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随口问道，“现在去哪？总不能再带我去做别的检查了吧？”

汪灿看了一眼时间，“去吃饭，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有？”

汪灿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那我要吃麻辣烫。”

“行。”

半个小时后，落飞织和汪灿坐在操场旁的石桌上，面前摆着一碗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麻辣烫，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而不远处的操场上，一群少年少女正肆意挥洒着汗水，有的在跑步，有的在打篮球，有的在踢足球，清脆的笑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跑步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每张脸上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肆意又单纯的笑意。

落飞织嚼着嘴里的牛百叶，望着眼前堪称和平美好的画面，问了一句，“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未来要面对什么吗？”

汪灿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从他们被汪家收留的那一刻起，就知道。”

“训练可能会死，出任务可能会死，考核不过关可能会死，有了异心，更是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那张犹带着青涩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几分属于成年人的锋利与清醒，“但，不来这里，没有汪家的庇护，他们会死得更快。”

“没有庇护的孩子活不了多久。”

“他们连长大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至少，在这里，他们有机会长大，有机会为自己的命运搏一次，哪怕最后，依旧是奔赴死亡。”

落飞织无法反驳，即使是本源世界，也并不都是光明，也藏着数不清的黑暗和罪恶，无奈和绝望。

黑暗向来和光明共生，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