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爷是真心软,哑巴那么蔫坏的人,”他摸了摸下巴,“你不会真以为,他是什么纯粹的好人吧?”
落飞织攥着张起灵手臂的手骤然一僵,心底疯狂反驳,不是的...不是的...小哥不一样,小哥不一样的。
可下一秒,那双她寄予全部希望的清冷眼眸垂落,视线落在她哭红的鼻尖与湿漉漉的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起灵抬起修长的指尖,动作温柔的擦去她眼角挂着的泪珠,紧接着,他掌心微微用力,一点点、有条不紊地掰开她死死攥着他衣袖的手指,清冷低沉的嗓音,淡淡在她耳边响起,击碎她所有期望,“织织,我也是人。”
是人,就会有刻在基因里的卑劣的,自私的,想要强行掠夺占有的欲望。
落飞织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底那点微弱的、支撑着她的希望火苗,被这句话彻底浇灭,连颗火星子都溅不出来。
然后,她做了一件蠢事,她猛地一把推开张起灵,用尽全身力气向门口跑去,指尖即将触到冰凉门把手的刹那,一道结实有力的手臂骤然横亘在她腰前,裹挟着滚烫的温度,狠狠将她往后一拽。
失重感袭来,她整个人狠狠跌进一具炽热坚实的胸膛,后背紧紧贴着宽阔温热的脊背,无处可逃。
黑瞎子低沉磁性的笑声从头顶落下,带着掌控一切的强势,“乖宝,你怎么会天真地觉得,能从我们手里逃掉?”
落飞织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视线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木门,明明明明触手可及,却仿佛如隔天坠。
黑瞎子懒得再跟她周旋,索性单手抱起,把她放在了桌上。
他身姿挺拔,极具爆发力的躯体坦然伫立在她眼前,周身的压迫感铺天盖地。他垂眸凝视着眼底泛红、泪眼婆娑的落飞织,指腹轻柔摩挲着她圆润的肩头,动作暧昧,语气却带着直白的侵略性,“看来织织是想一起了。”
“就是不知道,我们的织织,受不受得住。”
泪水模糊了落飞织所有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晃动,可她偏偏能清晰捕捉到四人眼底的神色,只有不容拒绝的强势和占有,还有毫不掩饰的翻涌的欲。
他们是认真的,认真到可怕,认真到她拒绝不了,认真到他们已经忍不了太长时间了。
系统027的声音沉重又无力,在她脑海里响起,满是无奈,-二二宝宝,选一个吧,你受不住也逃不了。-
落飞织心口酸涩崩溃,几乎窒息。
她接受不了,社会主义没教她这么做人,做事。
可她无路可退,无路可逃。
“我错了...”这三个字,轻不可闻,更像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黑瞎子就站在她身前,都没听清她说的话。
落飞织猛地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她俯身,不顾一切地扑进黑瞎子怀里,细白柔软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脖颈,“我错了,我错了...”
毫无章法混着泪水的咸湿的吻落在黑瞎子的脸上,她踮着脚尖,慌乱又急切,一个吻接着一个吻,落在他的眉眼、唇角、脸颊各处,含糊破碎的哭声混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她开始认错。
黑瞎子垂眸看着怀中人慌乱讨好的模样,周身气场微动,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暗潮,浓烈的欲望被彻底勾起,沉沉压在眼底,却始终沉默,没有半点回应。
得不到半点回应,感受不到丝毫温度,落飞织心底的恐慌愈发浓烈,整个人快要彻底崩溃。
她猛地松开手,狼狈转身,跌跌撞撞地扑向身侧的解雨臣,整个人使劲往他怀里塞,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小花,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跟你们回北京,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
解雨臣顺势抬手,揽住她细软的腰肢,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他没有低头回应她,只是垂着眸子,静静看着她细碎温柔的吻落在自己的下巴、唇瓣,一下又一下,“错了?”
落飞织用力点头,泪水蹭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不停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都听你们的,都听你们的。”
“那看来,织织已经选好了?”
落飞织浑身骤然一僵。
她抱着她脖颈的手臂渐渐失了力道,不是她不想抱了,是极致的恐慌与无力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张着颤抖的唇,舌尖发颤,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那看来,织织是想都选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落飞织难堪至极,死死闭上双眼,将发烫泛红的脸彻底埋进他温暖的怀抱,嗓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哭腔与无助,彻底妥协崩溃,“我...我不知道怎么选。”
选谁?谁都不选,可以吗?
客厅死寂的氛围里,吴邪目光不经意扫过茶几,落在那副散落的飞行棋图纸与一枚圆润的骰子上,眼底沉郁的偏执稍稍褪去,漾开一抹清浅温柔的笑意。他抬手拾起骰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面,看向浑身紧绷的落飞织,语气温和,“投骰子吧,织织。”
其他三个人没有任何意见。
解雨臣抱着她坐回了沙发上,落飞织浑身僵硬,连半点挣扎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动靠在他温热的怀里,眼睁睁看着这场荒诞至极的游戏。
这一幕,无比的离谱。
吴邪率先掷骰,指尖轻弹,骰子在桌面轻快滚动几圈,最终稳稳定格在四点。
紧接着是张起灵。他指尖微微一动,落下的数字是三点。
黑瞎子随性抬手,漫不经心一掷,骰子飞速旋转,最终定格在最大的六点。
最后轮到解雨臣。他始终单手圈抱着怀中人,掌心牢牢贴着她的腰侧,另一只手轻抬,指尖淡淡拨动骰子,姿态慵懒从容。骰子轻转即停,落点是最小的一点。
吴邪将冰凉的骰子轻轻放进落飞织颤抖的掌心,温柔的嗓音里藏着压不住的期待与强势,“轮到我们织织了,织织掷到谁,就是谁。”
落飞织只觉得掌心小小的骰子无比的烫手,明明她昨天还在和孩子们坐在地毯上玩飞行棋。
然而现在,这枚小小的骰子,却决定了她今天的归宿和命运。
解雨臣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泛红的耳廓,低沉的嗓音裹着强势的压迫感,落在耳畔,不容半分抗拒,“织织,扔。”
落飞织抖着手,掌心里的骰子怎么都仍不下去。
“还是,织织改变主意了?”
“不是,没有...”她闭上了眼睛,带着彻底的无力与认命,松开了紧绷的指尖。
她根本没勇气看那个数字。
空气静默数秒,头顶传来黑瞎子低哑含笑的嗓音,裹挟着得逞的愉悦与滚烫的占有欲,“乖宝,睁眼。”
落飞织睁开眼,瓷白的面上,映着六个点,她单薄的身躯止不住发颤,手脚冰凉。
如果是昨天,她会很开心,因为她的飞机能起飞了,然而现在,铺天盖地的恐惧淹没了所有思绪。
黑瞎子俯身从解雨臣怀中稳稳接过她柔软的身躯。双臂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转身便朝着楼上走去。
难堪、屈辱、无力的酸涩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彻底将她吞噬。她被动靠在他坚实的胸膛,看着逐级而上的楼梯,只觉得每一步都踏在她破碎的尊严之上。
她颤抖着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抬眸对上他眼底灼热滚烫、毫不掩饰的欲望,满腹哀求与抗拒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咙深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黑瞎子知道她要说什么,他低头,轻柔又霸道地吻了吻她紧绷的唇瓣,语气慵懒又强势,“乖宝,求饶的话,留着一会说,省点力气。”
他抱着她,直接进了浴室,放在了洗漱台上。
落飞织都没有反应过来,下颌便被他温热的掌心稳稳掐住,力道强势不容挣脱。下一瞬,滚烫的吻骤然落下,蛮横却温柔地撬开她紧闭的齿关,深入纠缠,辗转厮磨,掠夺着她所有的呼吸。
她下意识的推拒,然而那点力道,落在力量悬殊的他身上,更像是欲拒还迎,透着几分暧昧的...情趣。
唇瓣被反复温柔碾磨,肩带悄然滑落肩头,露出一片莹白细腻的肌肤。湿热的吻顺着修长的脖颈缓缓下移,落在精致凸起的锁骨之上,留下层层温热的印记。
宽大的手掌刚好握住,触感绵软的不可思议(你们自己想吧,再写发不出来了,咱小说妹的脑域开阔的很,脑海里可以放3D电影的。)
“织织,喜欢吗?”
“喜欢哪个姿势?”
“再来一次好不好?”
“织织,喜欢我吗?”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肌肤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声声追问。
落飞织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着他宽厚结实的肩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凌乱的发丝黏在绯红滚烫的脸颊上,眼眸朦胧失焦,神志涣散。
黑瞎子没有得到回应,又是重重的一下,“喜欢我吗,织织?”
落飞织被撞的声音破碎不堪,“喜...喜欢...”
“喜欢谁?”
“喜...喜欢你。”
“乖宝,好乖。”
落飞织实在没力气了,她坐在上面,胸口剧烈起伏。
黑瞎子没办法,只好接过炒菜的重任,幸好他臂力惊人,颠勺颠的最好,锅里的菜总能跟随他的心意摆动,划出圆润的弧度,修长有力的手臂抱着,颠至半空,很快又落回锅里,黑瞎子盯着看了半响,鼻尖满是清浅的香气,他心想,得尝尝菜的咸淡,下次才能掌握好力度,他凑上去,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回味,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发出菜落回锅里的噼啪声。
落飞织彻底晕了过去,半响后,黑瞎子抱着人去清洗,打开衣柜,挑了一件白色长裙,连人带被裹起来,下楼。
客厅里,属于落飞织的行李已经被打包完毕,小屋清扫干净。
一行人很快驱车离开。
落飞织再次醒来,眼前是晃动的洱海,水面铺满细碎阳光,波光粼粼,层层涟漪随微风荡漾,苍山站在它的身后,沉稳厚重。就像身后那具抱着她,在她耳畔轻微喘息的身躯,解雨臣沙哑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织织很想看洱海对不对?”
落飞织说不出话,她只能溢出几声破碎的呻吟。
他们包了一间民宿,每天睁眼都能看到漂亮的洱海。
白日天光正好,落地窗外洱海无垠,景色治愈温柔,可窗内却是无处可逃的纠缠。吴邪常常将她轻压在冰凉的落地窗上,温热的唇顺着她单薄的脊背一路落下,密密麻麻的红痕覆上细腻肌肤,“晚上带织织去划船好不好?”
他们不需要她的应答。
第二天早上醒来,抱着她的人就变成了张起灵,他会细致耐心的抱着她去洗漱,给她喂饭,他会摸着她的肚子确认她有没有吃饱,然后就轮到她喂饱他了。
他们简直是疯了。
日子在极致的温柔与窒息的掌控中反复拉扯,某天,系统027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惊叹与无奈,-能量值爆表了,他们可真能干。-
终于,在落飞织又一次晕过去,再次睁眼的时候,她的眼前不再是大片翠绿通透的玉,而是透着几分古色古香的卧室,鼻尖溢满了熟悉的木质香调带着清浅的花香。
他们终于回了北京,回了解家。
回了北京,频率没有那么高了,因为他们要对付汪家了,落飞织终于可以松口气,酸软的腰肢和腿也恢复了几分力气。
吴邪、黑瞎子、张起灵、解雨臣四人,无论多忙,身边永远会留一人寸步不离守着她。他们杜绝了她所有独处的可能,不给她半分逃离的缝隙。
落飞织不明白,这怎么会是爱呢?
他们对她很好,要什么有什么,流水似的珍宝送到她的手里,甚至她的咖啡馆,解雨臣都亲自管理,销售额番了好几番,并且还准备给她开分店。
除了不能拒绝他们的亲近,她想怎么样都可以,他们甚至都愿意给她骑大马。
床上不容拒绝,床下给她当狗。
真是疯了。
这天,吴邪,黑瞎子,张起灵都不在,三人一起出门了,解雨臣就带着她去了解氏集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垂眸乖巧的跟在他的身边。
偌大的会议室里,解雨臣牵着她,说了一句话,“落飞织,我的夫人,解家的当家夫人,见她如见我。”
就是这句话,淡淡的一句话,生生把落飞织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砸醒,她第一次无比清晰、无比深刻地认知到,他们对她的爱意或许偏执、或许扭曲,却无比真切。
解雨臣的这句话,是在跟她共享解家权柄。
她看不懂这份偏执的爱,可她可以利用这份爱,逃脱这个牢笼。
系统027也道,-二二宝宝,骗他们,就先骗过自己。-
开会完,解雨臣牵着她回办公室,低头温柔的问她,“午餐想吃什么?让新月饭店送过来?”
落飞织闷头不语,一言不发,胸腔里的心脏却疯狂狂跳,指尖微微攥紧。
厚重古朴的办公室大门被关上,落飞织在心底暗骂一声,然后反手把解雨臣按在了门板上,一把扯着他的领带狠狠往下一拉,解雨臣措不及防被迫低头,眼底划过一丝错愕。随后,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软软的舌尖舔在了他的唇瓣上。
落飞织从来没有主动亲过他们,就算有,那也是被他们硬逼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解雨臣瞳孔微缩,紧接着蔓上来的,是心底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满足,他就这么任她亲着,只是他们教了这么久,她怎么还是不会?
然而落飞织可不仅仅满足于此,她送开被她抓的皱巴巴的领带,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软软的唇慢慢的往下移,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滚动的喉结。
解雨臣脖颈的青筋瞬间暴起,周身温柔的气场瞬间收敛,染上浓烈的占有欲。他猛地抬手,精准攥住她作乱的小手,嗓音沙哑低沉,藏着压抑的躁动,“织织,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落飞织气喘吁吁,她的小脸带了一丝抱怨,歪着头道,“小花,你不喜欢吗?”
“你怎么不动呀?”
她说着,主动拉起他的大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腰侧,随后低头继续专注解着他的纽扣,唇瓣时不时落在他紧实的胸膛,落下细碎温柔的吻。
“小花,我们结婚吧,我知道你们认为我还想跑。”
她软软的唇印在了他的胸膛上,“我不跑了,真的,我们结婚吧,你刚刚不是说我是你的夫人吗?”
“你娶我吧,小花。”
她的动作生涩,解了半天,也只解开三颗纽扣,却依旧不肯放弃,甚至故意放软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委屈,“还是,小花...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打算玩玩我,腻了就甩掉。”
解雨臣盯着她看了半响,他抬手,慢条斯理将散开的纽扣一一扣好,抚平褶皱的衬衫,整理好凌乱的领带,随后拿出手机,语气平静,“把证件送到公司,再送两套领证拍照穿的衣服过来。”
一个小时后,红本本新鲜出炉,落飞织匆匆扫了一眼,还未看清上面的字迹,就被解雨臣随手收走。
她忍不住在心底腹诽,自由的代价,真的太大了。
迈巴赫的后座,隔板升起,落飞织扒拉着解雨臣,半边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吴邪他们知道是不是要气死啦。”
谁说不是呢,他们才离开三天,回来就被告知两人已经领证结婚了,他们都气疯了。
落飞织被他们折腾了一周,床都下不来。
她哭着求了半天,才得到了一天休息,然后第二天,就被他们抓去民政局,又拍了三次照。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手里三张敲着钢印的结婚证,“不是,你们怎么做到的?”
照片上的人是她,但名字改了。
落许,落宝,落灵。
他们给她凭空捏造了两个名,就为了那本红本子。
落飞织只觉得好笑,但从这件事上,她至少再一次确定了他们的心意。
这天后,她再也没拒绝过他们,甚至还会缠着他们,她并没有一味的装乖,惹急了会发脾气,会踹他们。
她经过了他们无数次故意的试探,比如去商场,留她一个人在店里试衣服,她没跑。
比如去看电影,中途接了电话,她孤身一人,她没跑。
她数不清到底是多少次的试探,她一次都没跑。
就这么过了四年,他们对她的感情没有一点消退,反而愈发强烈。
她的能量值都满的溢出来了。
落飞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们对她或许没有百分百的信任,但起码她已经取得了一大半。
他们对她的控制松了很多。
她耐心的等待着时机。
很快,时机主动送到了她的手边,在结婚纪念日的那天,他们回了长沙老宅,然后,小汪们袭击了他们。
人很多,即使他们护着她,仍旧被小汪们冲散了。
落飞织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她又跑了。
头也没回的跑了。
系统027的能量值爆表,他模糊了她的面容,并且给她造了一个新身份。
她带着崭新的身份去了上海,模糊过后的面容普通且平凡,看过就忘。
她找了一份咖啡店的工作,简单,每日按部就班,平淡但自由,是她可望不可求的。
有时候,午夜梦回,她也会想起他们的面容,想起他们抱着她的有力手臂,想起他们故意逗她的顽劣笑容,想起他们埋在体内的滚烫体温。
但更多的,是在云南的小院里,他们逼迫她,威胁她,不容她拒绝的强势。
不管她怎么哭着求他们,不管她说了多少次她不会再跑,他们不信她,或者,他们不在乎。
他们只想把她掌控在手心,能不能获得她的爱,已经不重要了。
得不到她心甘情愿的爱,就强行困住她的人。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五年悄然而过。
落飞织第一次认识他们的时候,是22岁,她被困在他们身边四年,逃了五年,如今,她快30岁了,然而她的面容丝毫未变,更甚往昔。
这天下午,落飞织排到晚班,两点准时到岗。她在员工休息室利落换好工作服,仔细理平身上的咖啡色围裙,眉眼温顺,模样普通,融入闹市人海,毫无存在感,安静开启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外卖单很多,落飞织一直忙到下午四点,才歇了口气,背过身拿了一个纸杯喝了口水,舒缓紧绷的肩颈。
就在这时,一个裹着几分沙哑紧绷的声音缓缓响起,“一杯冰美式。”
落飞织慌忙放下纸杯,急急转过身,“抱歉,让您久等了,一杯...”
“冰美式吗?”四个字生生卡在喉咙里,她脸色瞬息惨白,血色尽褪,瞳孔骤然收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眼前的男人褪去往日青涩温润的模样,白皙通透的肌肤变成了硬朗的小麦色,裸露的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藏着历经风雨的力量感。眉宇间再也没有从前的天真,只剩麻木、冰冷与沧桑,眼底浅浅淡淡,看不出半点情绪,却自带一股沉淀多年的压迫感。
吴邪...居然是吴邪...
吴邪指尖不疾不徐,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无波,重复道,“一杯冰美式。”
“好...25元。”落飞织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慌忙拿起扫码器,目光慌乱掠过他的手机屏幕,心底疯狂滋生一丝侥幸:他好像没认出她。
可是吴邪怎么会在这里?汪家已经解决了吗?
她感觉到一股滚烫、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等她抬眸去看的时候,吴邪已经坐在窗边,视线落在手机上。
不是他...那是谁。
今天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能走...可心底的恐慌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做好咖啡,放在取餐的吧台上,就背过身,想拿出手机,跟店长请假。
然而,很快 ,吧台又被敲响,她连忙转身,就跌进了张起灵黑漆漆的瞳孔里,她本能地踉跄后退一步,呼吸骤然停滞。余光飞速扫向窗边的吴邪,他仍然坐在那,然而视线却紧紧锁在她身上,唇畔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笑容。
他们认出她了?!
可她的面容经过系统模糊,他们不应该认出她才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系统027冷静道,-或许是巧合,二二宝宝,他们认不出你的。-
可颤抖发软的嗓音,早已彻底出卖了她的溃不成军,“您...您要点什么?”
张起灵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冰美式。”
一模一样的流程,落飞织抖着手做完了咖啡,放在了吧台上。
她再也顾不得店内规矩,一心只想逃离,指尖飞快滑动手机,准备拨通店长电话。
然而,她的手还没滑开手机,吧台被敲响的声音又响起,她猛地抬头,小脸血色尽失,手机“咚”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解雨臣和黑瞎子他们双双站在她面前,气质迥异,却同样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
黑瞎子唇角轻弯,俊美张扬的脸上漾开几分玩味又深沉的笑意,语气慵懒,“劳驾,两杯冰美式。”
“五十是吧?扫吧。”他伸出手机上的二维码。
不知何时,店里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窗边的遮光窗帘被拉了下来,店门外那块原本朝外的OPEN营业牌,此刻正对着她,像一场无处可逃的审判。
他们认出她了...他们认出她了。
“不扫吗,乖宝?”
熟悉的亲昵称呼落下,彻底压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落飞织直愣愣的怔在原地,那张模糊的面容渐渐变得清晰,热意汇聚在眼眶,她猛地抓起吧台上的玻璃杯向着两人扔了过去,疯狂的跑向休息室,飞快的锁上了门。
她知道拦不住他们,她..她只是想要一个喘息的空间。
后背无力抵着冰冷的门板,她顺着墙面缓缓滑落,蜷缩在地。温热的泪水不断坠落,一滴一滴浸透身上的咖啡色围裙,晕开深浅交错的湿痕。
系统027轻轻的叹了口气。
门外,解雨臣温润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柔又残忍,字字清晰,直击人心,“织织,你知道这扇门拦不住我们,你要一直躲在里面吗?”
落飞织哭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撑着墙面勉强站起身,指尖颤抖着拧开门锁,缓缓打开了房门。
四人赫然伫立在吧台之内,挺拔的身躯填满了她所有的视线,密密麻麻,不留半分空隙。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他们,全是她逃不开的囚笼。
积攒了五年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从无声哽咽变成崩溃的嚎啕大哭,她抬手就打了杵在最前面的黑瞎子一巴掌,丝毫没留手,声音又清又脆。
她没有停手,攥着拳头一下下狠狠砸在黑瞎子坚实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宣泄积压多年的情绪,直到双臂酸软无力,身躯一软,直直朝着地面滑落。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将她捞回,紧紧箍在怀里。
落飞织埋在陌生又熟悉的怀抱里,哭得嗓音嘶哑,崩溃质问,“为什么...五年了...五年了!”
“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我?”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她情绪太激动了,瞎子,先捏晕织织。”
落飞织瞬间浑身脱力,软软地瘫倒在他怀中,垂落的手臂绵软无力,整个人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破碎感与灰败。
几人心尖密密麻麻的泛起尖锐的刺痛,他们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崩溃过,整个人哭的发抖,面色都透露出一种惨白。
落飞织睁开眼,入目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但一双有力的手臂箍在她腰间,她整个人被人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吴邪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细碎温热的吻逐一落在她白皙的颈侧,温柔缱绻,却藏着不容挣脱的禁锢,“醒了,织织?”
“饿不饿?瞎子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落飞织没说话,任由他抱着她去洗漱,又抱着她下楼,她这才发现,这里是一幢别墅。
“还在上海,你喜欢 ,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
她依旧沉默。
饭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三双眼眸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带着失而复得的偏执与珍视。
她抬手拿起筷子,目光无意间扫过左手腕,一抹清绿闯入视线。
一条精致细腻的青绿色手链静静缠绕在腕间,触感微凉,带着一股无比熟悉、却让她心惊肉跳的特殊气息。
她喉间干涩,哑着嗓子轻声询问,“这是什么?”
吴邪给她盛了一碗汤,淡淡道,语气平淡无波,“用青铜碎片做的手链。”
“青铜碎片?”
她记得汪家的运算部门就是一块青铜碎片,吴邪看穿了她眼底的震惊与疑惑,淡淡补充,“就是用汪家的运算部门做的。”
“织织,我们一个月前就找到你了。”
解雨臣对上她惊愕的双眼,“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吗?灭了汪家后,我们用运算部门算出了你的轨迹,找到了你在哪里,然后用青铜碎片打造了这根手链。”
“做手链,费了点时间,所以现在才来见你。”
他语气平淡,然而说出的话却彻底打碎了落飞织心里最后一点的期盼。
吴邪轻轻触摸她腕间的手链,“不管是什么东西,以后都没办法从我们身边带走你。”
这话听在落飞织耳朵里,只有一个意思,这辈子,她都逃不脱,只能被他们死死攥在手里。
黑瞎子唇角微勾,右脸颊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尚未消退,醒目又张扬,他却半点不在意,只是温柔注视着她,语气带着偏执的满足,“乖宝,以后你会一直陪着我们,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没有锁链,没有小黑屋。
只有一句仿佛是死刑的宣判。
系统027语气沉重,-二二宝宝,这个手链里蕴含了一丝天道意志,它克制了我所有的能力,统也没办法了。-
-我知道了。-
落飞织茫然的吃完饭,呆愣的坐着,眼底空洞无波,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直到张起灵缓步上前,俯身将她温柔抱起,朝着楼上走去。
落飞织下意识抬眸,眼底满是迷茫与惶恐,轻声唤道,“小哥...”
张起灵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微凉的吻,脚步未停,沉默却强势地带着她走向卧室。
她被轻轻放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下一瞬,心底的恐惧骤然翻涌。
她抬眼望去,其他三人紧随其后,逐一踏入卧室,缓缓逼近。
她心底翻涌起密密麻麻的恐惧,下意识后退,却被张起灵温柔的按住了后颈,瞬间动弹不得。
温热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她带着浓重的哭腔求饶,“不...不要...不要这样,求你们了。”
“不要一起,求你们了。”
“起码不要一起,我真的...我...”
吴邪在床前俯身,静静看着她满脸泪痕、惊慌失措的破碎模样,温柔的眉眼之下,藏着刺骨的寒凉与偏执,缓缓开口,“织织,跑的时候,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吗?”
他抬起指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语气平静,“织织 ,求饶没用,认错也没用,发誓更没有用。”
身侧床铺微微下陷,黑瞎子俯身靠近,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软的腰际,低声蛊惑,“乖宝,这五年,一点都不想我们吗?不想要我们吗?”
落飞织绝望地闭上双眼,抽泣着哑声询问,“一定要这样吗?”
“哪怕我会恨你们?”
“那织织爱我们吗?”解雨臣的手轻抚过她满是泪水的小脸,淡淡的问了一句。
落飞织嘴唇颤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就听解雨臣又说了一句,“没关系,恨比爱长久,更深刻,也更坚固。”
炽热的吻落在了唇上,手上,背上,全身,密密麻麻,带着不同的温度。
如果这只是一个梦就好了,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