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其命脉,手握于另一人之手——机关鬼才,公输游。”
梁秋白猛然转头,目光与裴云笙相撞。
卫哲恍然:“裴姑娘是说,公输游才是龙首山真正的‘心脏’?”
裴云笙颔首:“不错。主使或可号令死士,或可调动钱粮,然偃甲、飞鸢、毒蛊之术,唯公输游能为。若无此人,龙首山不过是一座空壳。”
闻清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所以,我等要找的,不是如何摧毁龙首山,而是如何……让公输游倒戈?”
裴云笙点头:“正是。”
温亭云却苦笑:“裴姑娘,此言有理,然公输游藏于何处,我等尚不知晓。且此人既能为主使效力,必是利诱或威逼所致。我等如何能令其倒戈?”
裴云笙沉声说道:“殿下曾言,公输游此人,我曾于昭元太子手札中见过评价。太子言其‘鬼斧神工,然其心痴于技,缓于人道’。”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痴于技者,必有其执念。我等要寻的,便是这执念。”
梁秋白沉声开口:“裴小姐,公输游之技,本为守护万民。其技如今被扭曲为杀戮之器。若能令其知晓,其毕生心血,正被用于屠戮无辜,或可动摇其心。”
裴云笙点头:“不错。公输游之技,本为造福天下。然如今,其所造之偃甲,成了杀人机器;其所制之飞鸢,成了走私凶器;其所设之毒蛊装置,更是要将京城化为炼狱。”
她声音愈发清冷:“我不信,一个曾为先太子效力、曾设计守护万民之水利的匠人,会甘心看着自己的技艺,被用于如此罪恶之事。”
盛清让忽然开口:“我曾听家中老人提起,公输家世代为匠,最重‘匠心’二字。所谓匠心,便是技艺之本,在于造福,而非毁灭。”
裴云笙目光一亮:“正是此理。”
她转身,面向众人,声音如剑出鞘:“诸位,狮象之力,或可摧城,然智者之力,可令狮象倒戈。我等要寻的,不是斩龙之剑,而是那位手握驯龙之鞭的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唯有创造者,方知其造物的死穴。”
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梁秋白缓缓开口:“裴大人所言极是。然公输游藏于何处,如何寻得,又如何能令其倒戈,这三者,皆是难题。”
裴云笙沉吟片刻,道:“公输游既能为主使效力,必是被困于某处,或是被利诱威逼。我等需从两处着手:其一,查其踪迹;其二,备其说辞。”
她看向闻清宁:“清宁,你的士林情报网,可否查公输家后人下落?”
闻清宁点头:“我这便着手。”
裴云笙又看向盛清让:“清让,你可否从盛家旧账中,查探是否有与‘公输’相关的钱粮往来?”
盛清让起身:“我这便回府勘查。”
裴云笙最后看向梁秋白:“梁大人,刑部档案中,可有公输游相关记录?”
梁秋白颔首:“我会彻查。”
裴云笙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此战凶险,然我等已无退路。龙首山之局,唯有此法可破。”
她声音清冷而坚定:“我等要做的,便是找到公输游,令其知晓真相,并助我等,将那座罪恶之山,连根拔起。”
众人齐声应诺。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