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秋夜,白圭名下的秘密别院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议事密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孔。
龙首山归来已三日,众人彻夜未眠,却无一人能寻得破局之法。
沙盘之上,龙首山的舆图被摊开,密密麻麻的标注如蛛网交织。
谈旌立于沙盘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声音沉如铁石:
“诸位,我已反复推演。龙首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其内偃甲数百,飞鸢数十,更有暗河可作退路。若强攻,哪怕禁军倾巢而出,亦是以卵击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更何况,我等尚不知其内究竟藏有多少死士。一旦打草惊蛇,对方若提前启动那倒悬莲华,京城百万生灵,皆成刀俎鱼肉。”
卫哲翻阅着从龙首山带回的残页,眉头紧锁:“我查遍《大业律》,亦无先例可循。此等规模之谋逆,已非寻常律法所能制约。”
郁离坐在角落,手中把玩着一只瓷瓶,瓶中是从西宇坊采集的毒株样本。
他声音低沉:“我已认出其中七种剧毒,皆是南疆绝逆之物。若‘倒悬莲华’启动,毒素顺暗河入京城水系,三日之内,京畿之地将成人间炼狱。无药可解。”
闻清宁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她试图在纸上写下破局之策,却一次次将纸揉成团扔在地上。
闻清宁低头不语,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温亭云靠在墙边,手中酒壶早已空了,他苦笑道:“我这辈子见过不少死局,却从未见过如此……绝望的死局。”
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这是“少年盟”成立以来,第一次陷入如此彻底的无力感。
他们曾破过漕运案,斩过权贵恶奴,揭过飞鸢走私,但眼前这座龙首山,却如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壁,将所有的勇气与智谋,尽数碾碎。
梁秋白立于窗前,背对众人,望着窗外的夜色。他的身影如一尊石像,沉默而冰冷。
良久,裴云笙缓缓起身。
她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标注之上。
烛火映照下,她的面容清冷如霜,眼中却燃烧着一团不灭的火。
她伸出手,将沙盘上所有的棋子——代表禁军的、代表盟友的、代表盟友的——尽数推倒。
众人一惊,齐齐望向她。
沙盘之上,唯余一枚代表“龙首山”的黑色棋子,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裴云笙抬起头,目光扫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清冷而坚定:
“诸位,我等今日所面对的,并非一座山,而是一头巨兽。”
她指向那枚黑色棋子:“此兽之强,不在其爪牙,而在其心智。偃甲、飞鸢、毒蛊,皆是其爪牙。然爪牙再利,亦需有人驱使。”
谈旌皱眉:“裴姑娘是说,我等应直取幕后主使?”
裴云笙摇头:“主使藏于暗处,我等尚不知其为何人。且即便知晓,以其布局之深,必有万全退路。”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清冷:“此局之要,不在破阵,而在控阵。”
众人一愣。
裴云笙继续道:“龙首山之强,在于其术,而非其主。偃甲之精巧,飞鸢之灵动,毒蛊之诡谲,皆非寻常匠人所能为。此等经天纬地之才,绝非出自幕后主使本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