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默默地整理着残存的药瓶,神情凝重。
怀素依旧沉默,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裴云笙的身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佩玖则独自站在一棵老松之下,背对着众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秋白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裴云笙的身上,深沉而复杂。
裴云笙与他对视了一瞬,随即移开了目光。
她缓步走回众人之中,声音平静而坚定:
“诸位,昨夜所见,想必大家都已心中有数。”
众人抬起头,目光齐齐落在她的身上。
“此事,已非你我私仇。”裴云笙一字一句地说道,“亦非为某个人、某段历史的沉冤昭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庞。
“那座王座的主人,他所图谋的,是这天下万民的性命。那倒悬的莲华,那育蛊的深渊,那无魂的偃甲之军……一旦让他得逞,便是生灵涂炭,山河倾覆。”
谈旌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卫哲站起身来,神情肃穆。
郁离收好药瓶,目光中燃烧着一团火焰。
怀素默默地点了点头,手中的剑柄被她握得更紧。
佩玖转过身来,那双一向冷漠的眼眸中,此刻竟也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裴云笙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个人恩怨,在家国存亡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我裴云笙,今日在此立誓——”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晨风中的剑鸣:
“纵是粉身碎骨,也要将这深渊中的罪恶,连根拔起!”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虽轻,却如同金石相击,掷地有声。
梁秋白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裴云笙的身侧。
晨风吹动着他们染上尘土的衣袂,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坚毅。
裴云笙侧过头,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决心与这深渊战斗到底的共同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