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魔鬼的低语。

冰凉的触感慢慢盈满李西都的周身。

“还需要我教你吗？”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只要没有感情，你根本没有拿捏她的本事。”

“在有恃无恐什么呢？”

那鬼一样的魂体渐渐游动到李西都的面前，连许忱和徐松照的声音都慢慢消失了。

那张脸即将被李西都看清楚……

梦醒了。

名为许忱的梦醒了。

李西都坐起身，扶着自己轻微晕眩的额角——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窗外巨大的海棠树落英缤纷。

今天是不是许忱的婚礼？

强烈的不适感直直冲上喉间，李西都撑着身体下床，勉强直立地走向卫生间。……一天之后，带着让身体不适的低烧，李西都拎着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走向机场。

可惜世事不等人。

许忱自己卧室里，开着视频处理工作，另一边是徐松照和徐青竹，三人等到饭点还开着视频，许忱早就坐上出租到了饭店。

三人吃了顿饭，徐青竹识趣地没说什么话，反倒是徐松照和许忱聊的很多。两人的话题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自己的成长史，徐松照和徐青竹两人类似，兄妹之间相互补充，拼拼凑凑到时让许忱听得不自觉笑起来。

许忱没想那么多，反正常夫人知道的，她小时候被拐卖过。没想到徐松照和徐青竹两个人却是一点都不知道。许忱惊讶一瞬，还是继续说下去。

不同于徐家兄妹的一路顺风顺水，许忱的坎坷即使轻描淡写一条一条干巴巴的列出来也能占很大的篇幅。许忱说到一半，在涉及李西都的部分故意模糊了两人的“私情”。

反正之后都会坦白的，现在徐青竹还在，最好是不要说。

可是对面徐家兄妹却在许忱轻松的叙述中皱起了眉头——他们真的是一母同胞，连皱眉的动作都那么相似。许忱一时走神，无所谓地笑笑，准备接上下面的叙述，却不想自己这样的行为在旁人眼中无异于自揭伤疤。

……即使她自己早就已经不认为这些东西能够伤害到自己。

这天匆匆过去了。

这天之后，李西都回到了异国，许忱视而不见。

她时常在手中拿着电话或者平板，有时在通电话，有时在敲字。

大概是在跟谁聊天吧？

许忱低着头看自己手机上的画面，还是有些恍神。最终选择删除，也是下了一番决心。

她曾经还是在这里过过一段时间的好日子的。

这时也说不上是舍得还是不舍得，许忱面容平静，她想，埋葬过期的爱跟埋葬自己没有差别，曾经凭借这些定义自己，现在……

倒也不至于完全否定。

其间酸涩苦咸，不一而足。

下午的时候徐青竹来了一趟，有些事情，她作为妹妹还是想见见许忱，跟她当面聊。

“你之后还是在这里上学对吧？”

肉桂苹果的香气蔓延，徐青竹靠着岛台，问许忱。

被问的人同样沉浸在咖啡的香气里边，却没有动另外一杯咖啡——她还是更偏爱茶，比咖啡柔和一些。

许忱刚刚有点发呆，现在像才回过神一样，点点头：“嗯，没问题的，我大学会在这里上——已经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