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芙看许忱,越看越满意,身侧一个低头玩手机的少女抬起头,看到许忱正脸一瞬间挑眉。
“妈,这是谁啊?”
许忱友好伸出手,虎口内侧有一颗小痣:“你好,我是李若昭。”
少女看着她没有动作,半晌才记起来要跟她握手,握完之后又去低头玩手机了。
这次的成人礼,许忱甚至邀请了盛祝和其他能到场的朋友。跟常阿姨又说了几句唠家常的话,加了微信,许忱抬步往一边走去。
盛祝刚刚就在跟自己打招呼了。
她还是叫:“许忱——”
只不过声音不大。
许忱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嘴角:“这是什么?唇钉吗?”
盛祝顿住,随即无奈:“你还知道唇钉。”
许忱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说错了,于是又仔细看了看。
盛祝:“……”
这是遮瑕都没遮住的雷霆大痘。
盛祝看到许忱心虚的眼神之后更想笑,她把自己桌上的果汁往她那边推:“你家里人让你穿成这样,根本没想让你上去说什么吧?”
盛祝当下一看到许忱的打扮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把美丽当做最大的牌去打吗?李西都就不这样。
许忱摇摇头,喝了一口果汁,她早上没吃饭,含糖的饮料喝进去舒服多了:“谁知道呢,总之认祖归宗也是他们的事,办成人礼也是他们的事。”
她不过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回到后场,她正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却跟在一边看平板的李西都对上眼。
许忱移开视线,李西都却静静看着她。
下个学期李西都就要去大学报道,往后在学校没什么机会遇见了,算是给许忱松了一口气。
李西都往后想出什么阴招,或者想彻底放手……这个大概不可能。
许忱心知肚明,只是面上没什么表现。
她想,很快了。李西都选择在本地上大学,她可不一定,等到她去到其他的城市,上了其他的大学,那时候她们哪还用再相见呢?
李西都这样的人,再在心里兀自深刻都不能做安全的恋人,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万一下次阴沟里翻船,许忱没把握自己还能全须全尾。
光靠家里打过来的钱是万万不够的,先不说有汇率的问题,重要的是她不能一辈子靠家里的钱过活。靠着别人一时的怜悯过日子也太不安定了。
许忱想,如果自己申请不到大学的话怎么办呢,还能回国内吗?
许忱低下头整理裙摆,没有和李西都再对视了。
其实这样也好。
快结束的时候,言易本想叫住许忱,李母却一反常态拉住了许忱的手,带着她走向游廊。
许忱被她握在手中,看着眼前移步换景。
李母停了脚步。
“刚刚的常阿姨,你相处着怎么样啊?”
许忱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点点头:“还不错,常阿姨人很和善。”
李母点点头:“那他们家有个孩子也快生日了,到时候你也去。”
许忱再次点头应下来。
“行了,我说完了,回去吧。”
许忱回到自己的位置,又吃了两口蛋糕,整场成人礼慢慢的就散场了。
夕阳的余晖如同一抹轻柔四散的暖光海,许忱换掉身上的衣服,穿回自己的常服。
一袭浅灰紫色天丝麻打褶长裙,只露一截手臂,外边一件月白色轻纱罩衫,衬得脖颈修长,头发简单盘了一个低丸子,用绒花发夹固定,在树荫下静立,清风徐徐吹过,整个人好像一株亭亭净植的幽幽兰花。
怎一个风流婉约了得。
可爱。
许忱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路边有车来,抬起眼,正正望进李西都的眼中。
许忱没有停留,淡淡垂下眼,避开了她的视线。
冷战是没有冷战了,但是许忱还是很回避。
李母说常阿姨的儿子生日快到了,这个快字就非常有待商榷,因为第二天许忱就跟着李母出现在了常阿姨家里。
二十出头的男孩眉目清亮,是非常干净的面相。
徐松照。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许忱坐在餐桌一侧,左边是李母崔琦和李西都,右边就是小孩子了。
徐松照含着盈盈笑意看向许忱,许忱疑惑,却也回了一个微笑。
丝毫没有注意到大人之间的暗流汹涌。崔琦示意常芙看,两个妇人轻笑调侃,李西都在一旁安静吃饭。
突地,许忱腰间伸过一只手,轻轻捏了捏。
许忱霎时皱眉,腰侧肌肉抽了一下,知道是谁做的,压下心头不适,于是转头看了一眼李西都,意味很清楚:你干什么?
李西都回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许忱能察觉到对面的这个男生一直引着她说一些轻松有趣的话题,比如宠物,比如旅游,比如喜欢吃什么东西。许忱一一回答了。
那男生有点惊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常芙笑着回他一眼:“上次我们心心的的成人礼,松照没有去成,现在他有时间闲下来了,能让小辈拉进一下距离。”
李母笑了起来:“熟悉熟悉,他们小孩子交交朋友,让我们两个也有机会能坐在一起。”
两个人心有灵犀一样笑起来。
许忱则是完全没听懂言外之意,仿佛整件事情的焦点不是自己一样。
常太太看中了许忱这一点,满意的笑了。
这种不开情窍的孩子,往往心思纯净,一旦开了情窍,认准了人,遇到什么事情,都比较负责靠谱。
她相看得很满意。
常芙常太太跟李母又说了几句嘘寒问暖的闲话之后,问了问许忱的年龄和喜好——这下就连许忱这个不懂的都知道这一趟怕是跟自己关系密切。
之后就是送他们回去。
等到生日的时候又叫了李家一家人。
李父李母低语几句,李父看向亲生女儿的眼神终于不再是单一的嘲讽和无视。徐松照走上前来,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西装,看着俊朗非凡。
许忱穿一身浅绿色的裙裤套装,显得腿长腰细,头发编成粗麻花辫挽成丸子,相对而言正式很多,却也舒适合身。
徐松照在母亲的示意下带着许忱往外走,期间两人闲聊了很多,许忱落落大方。
她大概知道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这么快就要定终身大事吗?
许忱哭笑不得。
只剩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