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忱在隔壁礼品店随便买了一串朱砂,戴在了李西都手上:“想要其他的?我没钱给你买。”
她表情平静,眼神中也无波无澜。
“不喜欢?”
“没有。”
‘完事了你就回去继续当你的万众瞩目,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李西都抬手,想替许忱整理一下耳边的发丝,被许忱躲开了。
许忱想转身就走,却被身后一股巨力拉扯着只能站在原地,还往后仰了一下。
她气恼:“到底想干什么?!”
以前想好好过日子不过,现在又他爹的想干什么?!
她突地被李西都往前一扯,许忱抬起手又想一耳光过去,被李西都抓住了两只手箍在身后:“今天我十九岁……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好不好?”
许忱被紧紧抱在怀里,一挣扎就像扭动的狡猾毛毛虫,实在是有碍观瞻。
于是气红了脸,盯着李西都咬牙低声警告:“放开我。”
“不告诉我呢,是不是就不放开了?”
许忱:“……算流氓。”
许忱一甩手,挣扎不开,也动不了,崩溃道:“你到底想干啥吧?给我一个准话,祖宗,算我怕你了行不行?周围这么多人,你不怕有人一看到乱说?”
李西都就是不放手,语气却莫名迟疑:“姐妹打闹而已,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许忱皱眉:“好了,一分钟到了,放开我。”
“其实我还想要一个……”
“什么?”
“之后给我吧。”
许忱被放开了,她用力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她看着李西都的脸,皱眉,掉头就走。
不行,和这种人呆的时间一长,她的一些东西会不听使唤。
比如……她的心。
许忱是一个非常念及旧情的人,如果要刻薄点说的话算瞻前顾后举棋不定,她有时没有办法彻底地去切割什么人,所以相处暧昧不明,阴私暗藏。
许忱早就悲哀的发现了,发现的时候甚至笑出声了。
搞笑不。
为了一个没心的神经病,搭上自己收不回来的的感情和希望。
一想到之前那些话,那些李西都说过的话,一想到李西都到底是怎么一步步看着自己沉沦的——大概跟看一个蠢货一样。许忱有点受不了这样,因为她偶尔也会有一点高自尊。
偶尔也有一点说不出来的隐秘的私心。
刚刚那个拥抱,她想挣扎又想多维持一会,等到对方的体温彻底离开,她又感觉很不好,很难过。
当然这些都是不能说出来表现出来的。
她想分开了就是分开了,行为上不越界,思维上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回到那个安全的边界。
许忱看着满天的繁星,重重叹了口气。
克洛伊适时退出了人群:“她找你了?”
许忱把头靠在她的肩膀:“诡秘,我跟你讲,我还喜欢她……”
或许坦诚一些会更快忘怀。
克洛伊嘴角抽一抽:“死性不改。”
许忱听到这句中文,突然直起身子,回过头控诉:“你刚跟我玩的时候怎么不说中文,装的对这一点不懂的样子,让我那时候跟你说话老想查词,耍我很好玩吗?”
克洛伊:“#¥%……”
“……我错了忱忱。”
许忱义愤填膺:“你当时是不是看我笑话?看了没?”
她举起一只手做挠痒痒状,无声威胁克洛伊。
克洛伊可怜地摇摇头:“天地良心,根本没有!”
许忱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忽的笑出声,一摊手:“没办法,已经被你这个骗子骗了还能怎么办?认命吧?”
克洛伊:“好吧,那你很会认命了。”
但克洛伊直觉许忱说的另有其人。
许忱眨眨眼:“我知道以前有很多事情你都告诉她,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她,知道了吗?”
克洛伊点头:“这谁能忘记?不过她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啊?”
许忱神情迷茫:“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坚持划清界限有什么意义,因为我们现在复合才是最符合两个人利益的事情。”
“是这样吗?”
克洛伊听到这个观点之后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许忱:“可笑吗?我也会用这种成本利润未来预期的方式想问题了。”
“可是我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从心里其实没有原谅她,我不知道她当时到底为什么能放任我在那种环境下受到威胁,我不能确定她的感情,到底是占有欲,还是其他的。”
“我不会用其他方法爱人,我在这方面很笨。”
克洛伊也罕见的沉默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对你什么感情,你其实不了解李西都在想什么,对吧?”
许忱点点头。
克洛伊:“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其实也只知道从小到大她想做的事情都会成功的。或许包括你们的事情,把推进关系修复的权力让渡给她,还有解释为什么那样干的权利,会不会让你好一点?”
许忱沉吟。
“不行,我觉得……希望一切顺利。”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在李西都的生日当天,许忱出现的时间几乎就只有那么短短的两三分钟,短暂的让在场其他同龄人只记住一张脸一个背影。
她不情愿出席,但是又不好直接推掉。
这天是八月十号。
许忱早上起来,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做家教,中途却被李母叫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渐渐长大长开的女儿,她踌躇,她迟疑,她也不安。
许忱跟自己的母亲太像。
回想起母亲的冷淡,李母回过神:“去干什么?”
这似乎是李母第一次关心许忱的起居琐事,许忱站在原地,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去做家教,妈妈。”
“一节课刨去你来回的车费能赚多少?”
“五百多。”
李母眼中划过一丝迟疑:“你想买什么吗?家里不是给了你钱?”
许忱为自己即将说出的话,替李母感到尴尬。
“没有的,你们的钱全打在姐姐的账户里。妈妈,我买什么东西都要先跟她知会一声,我想要出格外的钱攒一攒就只能我自己来。我手里剩不下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