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曦握着她剧烈颤抖的手腕,再次试图将药喂进嘴里,失败了。
水也喂不进去。
多亏那拍卖场的狗屁主题,为了给历任买主增加乐子,什么虎狼药都敢下,但许忱属于幸运的,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喂不进去的药,能通过吊瓶打进去。
等送到一张安全的床上的时候,距离许忱失踪已经过了三天。
激烈的药效在许忱身体里拧成一股打搅,痛的她甚至都不太清醒。
等到终于能睁开眼睛看到室外的阳光的时候,许忱整个人出的汗已经浸湿了一张床单。
因为长时间的忍耐,她的喉咙已经开始发炎。
她掉下床,这一声才惊动卧室外的人。
何曦看着短短四五天就瘦的没人样的许忱,正想扶她回床上,只听许忱咬着牙强撑着说:“水。”
何曦这才看到满床许忱疼出来的汗水。
脱水了。
这次突发事件让她在几天之内瘦了非常多,加之之前的久病,许忱的身体已经差到了一种程度。此人绝对是忍痛的高手,一声不吭地把整个疗程忍了下来。
这种程度的虎狼药,极度放大身体感知,就连呼吸都会痛不欲生,俯视者就可以观赏这种痛苦。还有说不出来的一些部位的极度敏感,让折磨在上一个档次。
至于之前那些杂七杂八的药,能让人在根本程度上如同被掐住了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痛到极致也只能通过其他的手段伤害自己来转移注意力。
整场展出采用的是某些人灵光一现的静默的主题。
何曦惊讶的正是在静默的药效退去之后,许忱依旧能一声不吭。
许忱瘦的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紧紧绷住了状态。
她认识何曦。
虽然不认识那个绿眼睛的斯拉夫长相的女人,但是她的笔记本牌子跟李西都是一个。
或许也有关系。
何曦,受人雇佣的黑医而已,说的话做的事都不足以为信。
许忱的脸两边的线条劲劲地收紧了,反倒显得原本就突出漂亮的眉眼更加锋利,如同夜月下划过一道寒芒的雪亮弯刀。
她看着扶着自己的那双手,轻笑一声:“李西都呢?”
何曦就是华裔,听不懂中文的可能基本为零,脸上露出了一种心虚的表情。
许忱抓住的就是这个瞬间。
她一瞬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女人说的没错。
你姐姐对于你的保护真的很差。
许忱想,自己没有理由去要求一个人,让她所有注意力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但是明知道这样危险,却仍然放着自己……在这种几乎暴露的危险之中。
就连原先自己失去意识,那张脸也是眼熟的,原先西班牙裔男生。
所有的落在她身上的事件,前因后果,元凶导火,都是这个混账。
是不是自己还要感谢这个所谓的拍卖场高端大气上档次,不用瘾君子拍卖,不然自己绝不可能只是生了一场大病就能出来。
染上毒瘾怎么办?
一生就毁了。
现在仅仅只是伤一点根,算她大难不死,命硬。^2
许忱自从出生到现在唯一的脏话贡献在了此刻。
她想。
混账。
李西都还在忙,周天下午的时候才回到家。
家里冷空空的,给何曦打电话,听到人还没醒,李西都揉了揉眉心继续工作。
等到再次见到许忱就是在周二的下午。
中间等到老师的电话都打来了,李西都客气应付几句,说明学生没事之后挂了电话。
下午许忱就回来了。
站在家门外,许忱先是感谢了何曦,又深深给安格琳娜鞠了一躬。
等送走这两人,许忱这才进到家门里。
刚刚关上门,许忱转身,眉眼间残存的礼貌和感激被迅速收敛起来。
猛地一声清脆的声响,李西都的脸偏向一边。
许忱没给一个眼神,掉头就走。
嶙峋的骨节再次尖刻地突出在她身后的脊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再次演变成了成了生人勿进的防备。
为期不明的冷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