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将任何可能性给斩断,他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裳,绝不会让任何不确定的因素发生。
这两人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被躲在假山后的月出云听见,她恍恍惚惚的往自己房间里走去。
月出云久久的坐在窗台之下,望着天外的那一轮明月,直到月亮由中天降下,天微微亮了,她仍然坐着。
一双白皙的手搭上她的肩膀上。“出云,怎么坐在这里发呆,是有什么心事?”
月出云呆愣的抬头转身,仰面望向那张美丽的面孔。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长宁温柔的笑着。
月出云连忙将头转回来,低垂头颅,紫檀木做的桌面光可鉴人,上面清晰的映照着自己的面容。
“长宁,再过五日我们就要离开中都,在此之前,我想出宫回家一趟,可以吗?”
“原来是想家了,你早说。”长宁道:“你脸色不好,今天就不要出去了,好好休息,明日你再回家吧。”
长宁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月出云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沉重的悲哀。
月出云回到家中,月清河与月今朝两人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还可以团聚,难过的是这种团聚很短暂,一旦月出云离开启国,可能一生中就不能见面,这一相聚便是永别。
”阿姐,你喜欢漠北吗?”闲聊完家常,月今朝忍不住问,绕来绕去,漠北之行仍然是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我从未去过漠北,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月出云回答很是冷淡。
月今朝颇为敏感,她发现今天的月出云和以往不一样,她以为是阿姐要离开从小生活的国家,心中悲痛却又不得不强忍,所以产生了变化。
月今朝忍不住哭了起来,把月出云和月清河吓了一跳。
“阿姐,你和公主不是好朋友吗?”月今朝道:“你俩关系那么好,就不能让公主去求陛下把你从随行女官的名单中删掉吗?”
月出云道:“今朝,两国联姻不是儿戏,已经定好的名单,哪门说删除就删除了。”
月出云其实也曾这样想过,但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就被压了下去,既然是好朋友,当然应该同甘共苦,共同进退。
可是现在,月出云觉得她与长宁的友谊简直就是一个大笑话。
“今朝,别乱出点子。”月清河道:“公主远嫁,这不是一般的嫁娶之事,这是国家大事,公主去往漠北,出云精通漠北语言,与公主又是好友,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你让出云向公主求情,岂不是把出云置于不义的境地了。”
月今朝道:“我不知道什么国家大事,我只知道如果真的是好朋友,就不会让好朋友远离自己的家乡,永不回来,这也太过残忍了。”
“今朝,公主是你可以随便议论的吗?”月清河沉眉怒斥。
月今朝不服气,但还是停下了嘴。
“二叔,我入宫之后,顾淮来找过您吗?”
“时常上门,”月清河道:“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礼物,不贵重,但是送得贴心,这孩子行事还是很妥帖的。”
月今朝一听,翻了个白眼,“他要是真贴心,就不应该一声不吭离开中都,只留下一封信。”
“你就少说几句吧!”月清河头疼,他转而对月出云说道:“但是话又说回来,当初若不是他要去执意状告大将军,早早与你成婚了,你也不会被选为随行女官了。”
月清河对于顾淮当初的固执已见仍然是有些埋怨的,但对于顾淮悄无声息离开中都城,与月今朝强烈的反应不同,月清河松了口气。
顾淮得罪了大将军府,大将军虽未发难,可终究留下了隐患,顾淮留在中都不是好的选择,离开了反而安全,还不会连累月出云。
月出云虽失掉了一个优秀的未婚夫,可中都城人杰地灵,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再找就是。
偏偏顾淮一走,月出云就被选为随行女官。
这能怪谁呢?总不可能去怪皇帝和公主吧,那就只能怪顾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