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剧烈的咳嗽着。

“阿薇！”月清远几步跨到她身边，以手抚其背，“别激动，大夫的话忘了吗？”

月出云体贴的端来一杯茶递给沈薇，“娘，喝水。”

喝过水，沈薇觉得胸口顺畅了一些，便又问道:“难道整个朝廷，百官文武中就没有人站出来伸张正义，为路之洲主持公道？”

“陛下都无可奈何，其他人又有什么办法？”月清远道:“大将军权势熏天，朝廷内外遍布他的爪牙，官员们多半明哲保身，哪里为会一个陌生百姓，触怒大将军。”

“这些在朝为官的人平日只知收受贿赂，真要他们干实事的时候，都装看不见。”沈薇恨声道，只恨我生来病弱，否则……”

月出云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好奇问道:“否则怎样？”

沈薇轻抚月出云头上发璇，“我若身体康健，必学武艺，像那豫让、聂政一般，锄强扶弱。”

原来娘亲的志向是当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女，月出云想，真是一个伟大的志向。

父母的态度，让月出云更加确定，大将军是坏人。她看得清清楚楚，陛下那般温和可亲，大将军却如此咄咄逼人，分明就是在欺负人。

大将军还让她的好朋友长宁不高兴，他肯定不是好人。

自此之后，月出云每次在宫中遇见陆沉岳，都远远避开。

可大将军是皇后亲兄，乃是正经皇亲国戚，时常会出入宫廷，亲兵开道，护卫簇拥，威风得很。

月出云就免不了撞见那位面容威严、目光冷厉的大将军。

陆沉岳碰见长宁公主时，也无甚敬意，只将她与月出云当作不懂事的孩童，全然不放在眼里。

月出云倒不觉受辱，大人们都不将小孩子放在心上，以为他们什么都不懂。

可长宁就不同了，每次遇见大将军入宫，长宁的心情就会变差，甚至恶劣。

在外人面前，长宁从不会流露半分对大将军的厌恶，可作为她朝夕相伴的伴读，月出云最清楚她的喜怒。

她想为长宁做点什么。

思来想去，月出云翻出自己从前的旧布偶，又请母亲帮忙修改缝制。等做好之后，她小心翼翼装进木盒，送给了长宁。

长宁打开一看，满脸嫌弃，用两根手指捏着布偶的衣领：“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也太丑了些。”

月出云神神秘秘凑近：“殿下，你不觉得这娃娃，很像一个人吗？”

长宁盯着布偶脸上那几笔画出来的络腮胡，愣了片刻，压低声音：“你做的……是大将军？”

月出云用力点头，小声道：“你可以把它当成他，射箭、扎针，出气都好。”

长宁觉得这个主意极好。

此后常常拿着这布偶当箭靶，射得它满身窟窿，心中郁气也消散不少。

直到后来被长宁的奶娘撞见，奶娘再三叮嘱，宫中耳目众多，这般东西若是被人看见，必定会引来大祸，劝她趁早销毁。

长宁也明白，这不过是无力的发泄，伤不到陆沉岳分毫，反倒可能引火烧身，便听从了奶娘的话。

即便如此，她与月出云也选了一个僻静日子，点起一盆炭火，郑重地将布偶丢进火里。

看着布偶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两人像是完成了一场只有彼此知晓的仪式。

月出云与长宁相视一笑。

她们之间，多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让两个人的心，更近了几分。

中秋节，月出云得了三天假期，正好的家中也来客人了。

是一对父子，姓顾，父亲是月清远学生时代的好友，平素父亲便与他有书信来往，今日，特意携子拜访。

月清远让月出云见客，母亲沈薇也在，月出云知道这一定是父亲比较在意的朋友。

这位顾伯伯看着颇为严肃，但是出手大方，一见面就送给了她一块玉佩。

月出云有些犹豫，月清远道:“收下吧，这是你顾伯父的一点心意，他们来一趟不容易。”

月出云便没有心理负担的收了。

“来认一认，这是你顾伯父的儿子叫顾怀，大你两岁，他的功课非常好，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月出云看着面前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子，面目斯文，眼神清澈，与长宁公主不同，一看就是那种好相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