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卫见唐宇太暴躁,还对卢修斯颇有成见,但看在红包的份上,大冷天的,给他倒了一杯冰镇凉茶,让他降降火气。唐宇一口下去,冷不丁地,心凉了半截。
直到里面安静了,陶一伊才从厨房端了菜,走进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下了命令,拿碗筷的拿碗筷,端菜的端菜,和和美美吃了一顿好饭。
年后,工厂复工。
预计工期进度过半,厂房初具规模,就差房顶了。春季一到,陶一伊忙着照料桃园。设备进购的事,便交由唐宇负责。
春寒料峭,小雨淅淅沥沥,从春节到现在,时断时续,依旧没有停下的趋势,天气预感显示,今年的雨水比去年更多。
桃花依旧笑春风。
人面不知何处去,唯独多了细蒙蒙的雨丝,终日不断,情况变得棘手,昆虫无法活动,花粉又被雨水冲刷,影响授粉。
去年寒潮天晴后,授粉主要靠蜜蜂,今年天气情况有所不同,这招行不通。
桃花授粉期不到一周,错过将导致传粉受精不足,坐果率下降,今年指定减产了。
陶一伊又仔细看了这一周的天气预报,每天都有雨,真是愁人。
她没有坐以待毙,查资料找了其他可行的办法,再联系陈路明,问他有没有无人机。
陈路明很快就送过来了。天阴沉沉地下着雨,他衣服湿了一大半。
陶一伊找了半天,发现另一间卧室里有一件男生穿的衣服,干净的,好像是卢修斯忘拿走的,于是给了陈路明,让他换掉湿透的衣服,免得感冒。
陈路明二话不说就换上了,只大了一点,总的来说,还是挺合身的。衣服上,还残留着一股异香,似花非花,似木非木,夹杂着一点薄荷的味道,闻了神清气爽。
“雨什么时候能停呢?”陶一伊惆怅道。
陈路明回神道:“总会停一段时间的,抓住这段时间进行人工授粉,也可以的。”
“人手也是个问题。”陶一伊道。
春季是忙碌的播种季节,各家人有自己的农务事要处理,今年天气异常,费时费力,加上之前谣言的影响,能来的人变少了。
陈路明道:“这样吧,我发一则通知,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有一个算一个。”
此事广而告之,顺便对谣言作了澄清,李叔李婶、蓝秀都愿意来。紧接着,唐茵也表示会来。加上其他新来的旧来的,七七八八便凑得差不多了。
两天后的上午,雨终于停了一段时间。等了两个小时左右,柱头风干,便可授粉。期间,陶一伊用商品花粉配硼砂等制成液体,利用无人机喷施。
传统方法是点授,用毛笔蘸花粉往花蕊上刷,精准,是最有用的法子,对于百亩桃园,就是有些费时了,所以作为辅助。陈路明操控无人机,其他人就点授。此外,还需要排水,避免桃树因积水烂根。
陶一伊正拿着笔授粉时,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人影,正向她走来。
一转头,就看见宋卫。
等走得近了,陶一伊一边干活一边问他:“宋卫,你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吗?”
宋卫说:“给我一只笔。”
陶一伊明白他的来意,调侃道:“我可不敢雇佣童工。”
陈路明插话说:“不给钱就不算雇佣了。”
唐茵道:“嘿,没想到你这么黑心呢。不过,蛮有道理的。”
宋卫:“行,那我就免费干吧。反正这也是卢修斯的嘱托。”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都不说话了,陈路明和唐茵自以为不明显地看向陶一伊。
陶一伊耸了耸肩:“难为他想得周全,还给我留个帮手呢。”
“是啊。”宋卫叹道。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有着不符合十四五岁的沉稳。
“行,谢谢了。”陶一伊轻描淡写地说。
宋卫便拿了毛笔和花粉,学着陶一伊的样子点粉,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动作干净利落,颇有卢修斯的风范。
另一边,陈路明操纵遥控,无人机载着液体,飞向空中,粉剂均匀倾洒,尽量大范围覆盖。这一块,他是专业的。
此后每一天,宋卫履行着自己的承诺,都会来桃园帮忙。
看到宋卫,陶一伊就会想起卢修斯。
这似乎是一种暗示,卢修斯并未远去,时刻在她身边。
如此,她便不会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