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农业科技示范园,占地十二亩,外围是两米高的铁丝网围栏,顶部有防攀爬的刺网。大门在东侧,有保安亭。但西侧靠河的那一面,有一小段围栏是后来加装的,颜色跟原来的不一样,应该是出过什么问题之后修补的。那个位置的监控有一个盲区,大概两米宽。”
聂洵补充:“我查了这附近的用地规划,这个示范园的地块用途是‘农业科研用地’,但实际建筑密度和容积率远远超标。地下一层至少有两千平米的面积,报建图纸上没有,但卫星红外扫描显示,地下有持续的热源反应。”
封景舟接过平板,把地图放大,看向夜柒,“今晚十一点,凌遇和聂洵在外围接应。我和你进去。”
夜柒点头,在手机上打字:“如果有保安呢?”
“凌遇带非致命性装备。打晕就行,不要弄出人命。”
凌遇比了个OK的手势。
聂洵已经开始整理装备包。
*
夜色很快降临。
城北郊区的路灯稀疏,公路两旁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
十一点整,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地滑入示范园西侧河边的小路。车灯熄灭,三个人下车。
夜柒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利落又安静。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金镯子,在月光下看了一眼,紫色的光泽微微闪了一下。
她看向封景舟,点了点头。
围栏的盲区果然存在。凌遇用液压剪在铁丝网上开了一个口子,动作很轻,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咔”。夜柒侧身钻过去,封景舟紧随其后。
示范园内部比想象的要安静。几栋灰白色的楼房错落排列,只有最北边的一栋亮着灯。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夜柒和封景舟贴着墙壁移动,脚步很轻。
她注意到每栋楼的外墙都安装了摄像头,但角度有规律,每两个摄像头之间有一个小角度的盲区,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她拉了拉封景舟的袖子,指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封景舟看懂她的意思:她能看见监控的盲区。
两个人一路穿行,到了最北边那栋楼的外墙。一楼有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
封景舟比了个手势,让夜柒等在原地。
他绕到侧面,几秒之后回来,低声说:“三个人,保安制服。在看手机。”
夜柒点头,在手机上打字:“地下室入口在哪里?”
封景舟带着她绕到楼后,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口。铁门锁着,但锁是老式的机械锁。
夜柒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转了两下,锁就弹开了。
封景舟看了她一眼。
她面无表情地把铁丝收好。
地下走廊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一排灯从近到远依次亮起来,光线惨白,照得走廊两侧的金属门冷冰冰的。
夜柒的心跳很快,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门上都挂着编号牌,A-001到A-015。
她在A-011门前停下。
门是关的。门上有一个观察窗,玻璃内侧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楚里面。
夜柒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把手,推开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很瘦。头发很长,铺在枕头上,灰白夹杂,像枯死的野草。脸上几乎没有肉,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呼吸很浅很浅。
但她的手指是干净的。
指甲剪得很整齐。
夜柒站在门口,忽然迈不动步子。
她认出了那张脸。那是她在舒秀丽那里看到的照片上的脸,也是周小花画上的那张脸。
只不过照片上的人年轻、美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而床上的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把生命里的光一点一点抽干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封景舟站在她身后,轻声说:“是她吗?”